第72章

“当年,那个人是不是云修然?”

他没说事情,可知道丁玉能反应过来自己指的东西。

起初,青年并没有回话,他目光落在淅淅沥沥的雨幕,过了好久才回应宋永元:“谁告诉你的?”

“没谁说,上次跟汤姐离开时她说了句,我已经见到过真凶。”

说不出心中感觉,丁玉收敛神色不然人窥见他心中所想,手指放在冰凉桌面,空气中似乎都有了难以呼吸的潮湿味儿。

“还有你发烧看到云修然出现在宿舍时,整张脸都白了,我差点都要以为你下一秒会咽过气。”

宋永元往丁玉那边移动身子,声音不自觉压低下去:“这些都是我猜的,不是说当年的凶手已经捉拿归案了么?”

窗外的雨依旧落着,空气中那股难闻霉味熏得丁玉几欲落泪。

当年也是这么个阴雨绵绵的天气,连城整个冬天都要被这雨浸透,干干瘪瘪挂在破旧筒子楼的晾衣绳上。

小时候淋雪落下病根,丁玉一入冬便会手脚冰凉,手指也会不自觉地青紫,握笔时看起来格外吓人。

高三是新的班级,没有多少人知道丁玉过往,还以为这是疾病躲得他远远的。

再加上被汤父暗讽是小白脸,那张家长知情书的签字栏永远空白。

压抑与痛苦令他听不进去课,日复一日对着黑板发呆,再好的底子也受不住这样折腾,丁玉最近月考成绩一落千丈。

如果人如果想不开,情绪就很容易走偏,更何况阴雨天气令人神经低落,很容易便有不好的念头。

于是,那天他去云修然的办公室,第一次说出自己心底真实想法。

谁知对方并没有多大反应,停笔合拢了手中的书,将原本放在一旁的暖手炉推到丁玉面前。

“手怎么紫了。”

“老毛病了,”丁玉轻声回答,直到现在他还是将云修然当成知心大哥哥,“看着有点可怕,其实并不碍事。”

云修然没说话,将屋内空调温度又调高几度。

他不说话丁玉也没吭声,默默注视摆在方桌中央的木雕小人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等到云修然开口。

“结束就什么都没有了。”

同所有心理医生类似,开始都是些客套又乏味的官方话术,但面前少年流露些许不耐烦,云修然到嘴边的说辞拐了个弯:“不过,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你感到活着的乐趣。”

见吸引到丁玉目光,男人推了推眼镜微笑:“要试试吗?”

“什么?”

“能让你无限感知到死亡时的恐惧。”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云修然手有意无意从自己脖子上滑过,狭长眼睛始终盯住疑惑不解的丁玉。

打量桌对面漂亮到像童话里小王子般少年,他声音带上道不清的引诱。

云修然对自己的定位从来不是拯救王子的骑士,相反的,他是引诱王子走到泥泞里的毒男巫。

“...丁儿?”

回忆戛然而止,就连丁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想起这幕画面,明明有关高三的记忆随着噩梦般的一个月化为乌有,怎么又会在这个时候记起这些东西?

他抬手拼命按压脑袋,试图逼迫自己忘记过去,可这件事只是个开始。

由于李墨安先前拼命读取他心中所想,导致大脑开始自动清空有关最近的记忆,更深处被遗忘掉的事情开始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