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等拍完这个片子,下来的钱估计能还清这些年的伙食费。大学生活费我可都退到你卡上了,要是还有什么没算清楚的东西,你短信发给我就好。”

完全不顾及宋永元能否接受庞大的信息量,丁玉勾起嘴角:“总比在再稀里糊涂被汤叔叔卖掉来得好。”

一口炒饭塞在嘴里,宋永元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坐在原地完全傻了眼。他只是一个周末没有跟在丁玉身边,怎么丁玉跟汤家的关系已经是对簿公堂了?

这句话像是挣脱不开的诅咒,原本抱臂站在前面的女生不再吭声,沉默盯着丁玉一口又一口喝着小米粥。

直到学校不大的碗见底,汤亚才艰难问出这两天积压在心中的话。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她声音不符先前的意气风发,宋永元偷偷抬头,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后惊讶,他从未见过管院女神憔悴到这种地步。

这句话音落,丁玉停下手中动作,眼睛透露出一丝疑惑:“你父母做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不够明显,他紧接着又补充了句。

“将我从地下室救出来的人是你。”

未料想竟然是这么个回应,汤亚整整悬空两天的心落下,声音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哭腔:“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我都要以为你被带走了!”

丁玉后仰身子躲避汤亚挥来的包包,还在发呆的宋永元没躲开接了个严实。

“安墨不知道从哪搞来堆家具,我只顾着盘问他来着。”

就算手上的纱布已经去除,可还是能看到隐隐破了皮的血丝,联想当时碎掉的茶壶,汤亚也能大概猜到云修然做了什么。

“对不起。”

道歉来得莫名其妙,坐在旁边干饭的宋永元感觉自己就是在听哑谜,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说什么。饶是对汤家抱有些怨恨,但丁玉蛮珍惜他跟汤亚十几年的友情,所以这个道歉他并没有拒绝。

“我猜测他是将父母的遗产都掏出来买那些东西,就算哄我说几千块钱,我就没见市场有人卖那么极品红木。”

他的语气听不出责备还是无奈,汤亚不理解那位看不出家底身世的少年为何这么做:“可以领他去店里退。”

蛋壳跟空碗一并放入托盘,打量里面支零破碎的外壳,丁玉笑笑才开口。

“或许这样做,不会让他感觉是寄人篱下的滋味。等单子打款我转给他一部分,哦对了,上次想请你帮忙问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丁玉说的是问连城有没有画廊招人的事,他总觉得让人独自在步行街卖画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连城夏天燥热到地面能煎鸡蛋,也不忍心看乖生生的少年被晒得跟炭似的。

“有倒是有,但都要求看安墨画的怎么样,毕竟人家不是做慈善。”汤亚用短信传给丁玉张联系名片,顺便备注了负责人的名字与喜欢的画风:“这人喜欢的风格很玄乎,不过有确定消息说,他最近收了几幅大师关门子弟的画作,心情不错才答应看一看。”

“能看就行。”

尽管丁玉不懂画,但对李墨安的滤镜让他觉得少年画的就是最好的。正巧宋永元总算放下勺子,他们一行人起身出了餐厅。

连城布局就像一张摊开无限扩展的大饼,每个区都有地标性建筑。

除了老城区的筒子楼与小吃街,位于新城的便是堪称观光式公寓的楼盘,足有几十层高立在城区中央,就像个定海神针。

在这定海神针的顶层,坐着位容貌已经初具男人气场的少年。他眼神沉着,嘴唇微抿,一笔一画描绘着面前画布上的青年。

身后白墙上挂了块网格,层层叠叠夹满照片,人物无一例外全是他笔下的青年。足够高的楼层隔绝了外界声音,李墨安不知疲倦画着,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画中只有青年放大到极点的五官,所有细节都被湮灭在朦胧感官之中,更想让人探寻那双哀伤眼神深处的秘密。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领悟老师跟他说的境界是什么意思。

丁玉就是他的境界。

第62章

? 乌云 ◇

◎风雨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