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让江开在歧途上越走越远,虽然她还没弄清丁玉与云修然曾经的关系,但眼下能开导一个是一个:“不要隐瞒,他们不是你的辅导老师那么好骗。”
半跪在地的男生默默扶住桌子站直身子,强迫自己不去看界面上每项都能要他性命的选项,坐在一边等木门再次推开。
看来他是想明白了,乔姐也松口气坐回椅子上。
在没有下定论前,他们都不好再在明面责备江开,一时间办公室只能听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声声落在江开快要被后悔淹没的心。
没由得,他回忆起大一那年冬天在宠物店初见丁玉的模样。
少年眼底盛满了明晃晃的笑意,微红的指尖轻轻触碰面前玻璃,静静注视小狗崽们在他眼前撒娇。
指尖滑动落在他手指附近,见他面前也有小狗狗后站直身子,露出软化坚硬人心的笑容,呼出的白雾散开在嘴边吹落寒风里,他眼神温柔到能装下整个连城。
他也正是为了再度见到这个笑容,才默默向丁玉靠近,最后却将人亲手推开。
注意到丁玉放在桌边的水杯,他指尖后缩几厘米,犹豫片刻抬头,办公室没有人盯着他在干什么。几个呼吸起落江开伸手,食指抵在了矿泉水瓶上,那里似乎还残留丁玉身上的体温。
随即而来的是不屑的嗤笑,他触电般收手低头,许信鸽冷笑声在办公室格外清晰。
办公室恢复以往的喧杂,没有人注意江开站在桌边做什么,他深呼一口气对上许信鸽的眼睛,见到对方正无声做着口型。
看清他说的是什么后,江开这才意识到他错得有多么离谱。如果在酒吧没有跟云修然达成协议,也没有接受那个能将丁玉推入噩梦的粉包,他说不定还能跟丁玉一个宿舍,日后见面还能有微笑的情面。
是江开自己将这种机会毁了。
对于他离开后办公室又发生了什么丁玉一概不知,他绕过井字结构的回廊,站在窗边能看清湛蓝色天空才会好些。因为江开方才的话,让他原本忘却的记忆再度复苏,像开了线的毛衣般一拽全都松散下来,凌乱堆在地面与脚边。
就算是现在,丁玉还能回忆起当年捂住他口鼻的手帕是多么油腻,冰凉如毒蛇从他嘴唇上缓慢滑动。
云修然很残忍,他调配的剂量不足以让丁云瞬间昏迷,但能让他清醒的看着自己被捂住口鼻,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监控照不到的教学楼拐角。
那天出奇冷,冷得人牙齿发酸,冷到丁玉哆嗦着嘴唇却说不出来任何求救的声音。
他看不清从背后卡住他云修然的模样,上课时间校园几乎没有人走动,空空荡荡不见任何人影。失去记忆的前一刹那,丁玉只能透过泪眼模糊的视线看到云修然慢慢解下来的领带。
这些不是好的记忆。
丁玉恍惚,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从地狱中逃脱,鲜活站在盛夏的阳光下。绑架发生前,他很不喜欢燥热又窒闷的夏天,但丁玉更畏惧狂风呼啸的寒冬。
冬天对他来说就是厄运时节。父母的离世、遭遇的绑架都发生在冬天。初雪时节别人手拉手走在街上,互相调侃以后共白头,但对丁玉来说以后却是没了家。
他在冬天失去太多东西了。
落在窗台上的手指白的反光,随后而来的鞋跟踏在台阶上,清脆声响打断了丁玉思绪。等他偏头向走廊尽头望去,发现是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
由于光线问题他看不清来人相貌,但警官却一眼就认出来他是汤亚看得死紧的丁玉。
小井惊讶,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时候遇见他。就算在监控提前见到过丁玉,可近距离一看才知道还真有镜头会吞噬人的美貌,他偶尔也会被调到户籍大厅,有时会有明星来拍证件,小井觉得这些人的颜值都打不过丁玉。
没有能力自保的美貌是件不幸的事情,甚至算得上悲哀。
“同学,你报的警?”
声音唤回丁玉神志,他嗯了声离开窗边,率先在前面带路:“您好。”正巧吹来阵风,将丁玉简单的白衣黑裤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流畅线条。
怪不得汤亚盯他盯这么紧张,小井掏出记录笔更上,回忆起那个稀奇古怪的监控没有吭声。
办公室冷气打得很足,见到警察进门后,江开冷汗还是瞬间冒出,打湿了他的衣物。
“......”
这是做错事的人,在面对警察时都会有的反应。识人无数的小井一看便知这件事不简单,他偏头询问丁玉杯子在哪,看清杯底的痕迹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