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经历过这一遭,江逾白忽而有种魔咒应验的感觉,我明白了魏琛对自己的爱不比自己对他的少,同时也尝到了失去的滋味,就像附骨之疽吞噬骨髓,是一种放不下、忘不了的痛苦。
魏琛素白的脸陷在枕头里,俱是雪白。
他瘦了很多。
当初清冷孤高的少年如今白杨斧断,仿佛碎玉,陷在茫茫的混沌里。
魏琛左手腕上的红绳在那个晚上被弄断了,江逾白解下自己的,把它戴到魏琛的手腕上。
他想起那一天在古树下,老人说琛是玉中珍宝,这样好的孩子,需要用白玉来配才更有福气。
这不过是老人的推销之词,江渝白当初并不当真,现在却恍然想去相信。
相信这根穿着白玉的红绳可以替魏琛消灾解难,渡他平安……
江渝白认真地握住魏琛微凉的手,放在脸颊上,他温热的眼泪便沾满了魏琛的手指。
在沈晴回来之前,江逾白离开了病房。
他戴着口罩和卫衣帽子,和沈晴远远地交错而过。
第145章 久违的陌生
江渝白回家时已是傍晚,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阿姨要给他现做点饭菜,江逾白没有胃口,叫她不用忙活。
阿姨看见他外套被雨淋湿了,有点担心,临走前和先生说了声。
江毅拎起被江逾白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说:“怎么淋雨了?没叫车接你吗?”
江逾白说:“雨不大,我想走走路。”
“这怎么像话,你刚退烧,万一又发烧了怎么办?”江毅走过来摸了摸江逾白的额头,说:“不太好,你赶紧去把这身湿衣服脱了,再洗个热水澡。”
江逾白没说什么,一切都照做了。
江毅难得见他怎么听话,对他的态度又软和了许多,问他:“没吃晚饭吧?叔叔给你做点吧,想吃什么?”
“我不想吃东西。”江渝白洗完了澡,顶着一头湿发去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关门前江毅提醒他要把头发彻底吹干才能睡觉。
江逾白关掉门,把客厅里亮到刺眼的光全部挡在外面,直到再也听不见他叔叔的声音,他才终于觉得轻松了一些。
叔叔突如其来的特别关心让他很不适应,是一种久违的陌生。
他曾经丢失了的东西,过了许多年,有人再送到他手里,这件东西终究已经不一样了。
黑漆漆的卧室里,江逾白窒息般地叹了一口气。
他拧开床头灯,灯光微弱,他却感觉正好。
他不喜欢刚才客厅里那么明亮到发白的灯光。
人在特别烦恼和焦虑的时候,会连光都讨厌,会觉得连光都有千钧的重量。
江渝白换了睡衣躺进被子里,睡前还吃了助眠的药。
很快药效就起来了,江渝白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做着深深浅浅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