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帮妹妹拿了外套和雨伞,换好衣服后两人一起去了附近市中心的律师事务所,和蓝心禾一起回家。
蓝心禾刚忙完下班,去车库开车,江逾白带着妹妹在外面等。
今天这场雨从傍晚的淅淅沥沥演变成倾盆大雨。
“好冷啊……”茜茜裹紧了围巾,用带着毛绒手套的手捂住脸颊。
江逾白站在她前面帮她挡风,围巾的穗子沾了点儿雨水,随风划过脖颈和脸上的温热的皮肤,冷得过分。
路上除了车,几乎不见人影,雨水哗啦啦地在地上凿出无数水花。
忽然,晃眼的车灯射进雨幕里,把空中的一段雨线照得发光发白,紧接着汽车鸣起喇叭,清脆如银枪,刺破了阴郁而绵密的大雨。
而就在这一刻,江逾白在雨里看见了魏琛。
魏琛的身体被车灯照得仿佛过曝的胶片,一人撑伞,陷在夜里雨里,黑白极尽分明。他面对着另一间事务所的大门,因此江逾白只能看见他的侧面,却看不见他对面的人。
隔着层层雨幕,江逾白看不清细节,只能远远地望见魏琛和对方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蓝心禾把车窗降下来,叫江逾白和女儿赶紧上车。江逾白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蓝心禾叫了他一声,江逾白才回过神来,说:“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就不上车了。”
“还有什么事啊?雨这么大,你还要去哪?”蓝心禾疑问道。
“是补习班的同学叫我去聚餐。”江逾白随便撒了个谎,“婶婶,我今晚就不回嘉林公馆了,聚餐的地方就在我家附近。”
蓝心禾被江逾白难得的一声“婶婶”叫得心软了些许,温言道:“那也不好一个人去啊,这么晚还下这么大的雨,怪冷的,上车我送你过去。”
江逾白却异常执着道:“真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要是不放心,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蓝心禾心中感慨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啊……既然如此,她不再坚持,转而从后座拿了一个购物袋,然后从车里下来,撑伞走到江逾白面前把袋子给他:“给你新买的衣服,你拿着,今晚还要降温呢,你记得穿上它。”
“谢谢婶婶。”江逾白接过衣服,心中冒起一团热气。
蓝心禾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替他拢衣服和围巾,“到了也别发信息,给我打个电话,还有,别太晚回家。”
江逾白点点头,嗯了一声。
蓝心禾开车走了,江逾白撑着伞,在雨里四处搜寻魏琛的踪影无果。
律所西面走廊转角处,魏琛隔着一扇门站在那里,身体被门完全挡住。他冷漠地看着蓝心禾把购物袋给江逾白,一边说话一边帮他拢衣服和围巾,最后开车离开。
他看着江逾白孤零零地站在雨里,急切地寻找着自己,想到当年那个悲惨的、在雨里向蓝心禾苦苦哀求的自己,心突然变得比石头还硬。
于是,本该迈出门外的一步他迟迟没有迈出,本该出现在江逾白面前的他迟迟没有出现,本该温柔如水的眼睛此时却被冰封,冷眼旁观着江逾白的焦虑和不安,像极了对他的戏弄。
第116章 蛇
“蓝律师……我求你……我求你放过我们……”
哗啦啦啦€€€€
大雨如注,嘈嘈切切。
那时还没到变声期,男孩的声音稍显稚嫩,哀求的声线显得那么卑微和绝望,仿佛断裂难续的琴弦,又因为长期淋雨而受寒,嗓子就像吞了砂子般沙哑。
时移世易,再次身临其境,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是老样子€€€€令人感到厌恶。
魏琛伸手接了一把雨水,干燥的掌心瞬间潮湿一片,雨水从指缝流下去。
他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