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没回答。程煦却也没在意,转而又瞥了一眼远处的江逾白,却在看见他黑沉沉的眼珠时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他怎么一直盯着这边看啊,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大热天的背脊一凉。”
魏琛扫了他一眼:“没看出来原来你胆子这么小。”
“哪有?我胆子很大啊。”程煦连忙解释,“我怎么可能怕一个高一的啊!况且他长得跟朵小白花似的,不用我动手,只要轻轻一吹,就能把他吹散吧。”
闻言,魏琛难得笑了一下,“他可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脆弱。”
“啊?你什么意思啊?”程煦完全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意思。”魏琛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球拍走回运动场,留给他一个背影:“休息够了吧,接着打。”
头顶的蝉鸣响亮又聒噪,江逾白想走又不想走,到头来还是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当他发现魏琛看向自己时,有一瞬产生了想要走过去的冲动,但他又忽然想起那天魏琛对他说离他远点的话,他刚抬起一点的脚又放下了,然后退回到原地,像一只蜗牛缩回自己的壳里。
叔叔向来说一不二,他既然决定要把他送出国,那就一定会这么做。可是出国后他就再也见不到魏琛了,这无疑是在给他判死刑。
他该把转学的事情告诉魏琛吗?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呢?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他曾经说希望自己离他远点,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江逾白插在衣兜里的拳头硬得像两块石头,又沉得像铁,拽着他的整颗心往下坠。
每个人都希望他离开魏琛,连魏琛本人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走,宁愿死也不想走。
他的喉咙里泛出苦味,渐渐地觉得头顶的蝉声也是苦的、太阳是苦的、碧绿的梧桐叶子是苦的……他每看魏琛一眼这些苦味就加重一分。
平地上忽然吹起一阵大风,头顶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有个白点在渐渐变大€€€€
羽毛球被风吹歪了轨迹,掉在了江逾白的脚下。
球在脚尖旁滚了几下,江逾白蹲下身把球捡起来握在手中。他抬眼向运动场上看去,魏琛的同学朝他挥了挥手,让他把球扔过来。魏琛则站在原地,面对着他的方向,但是眼睛却没有在看他。
江逾白没有把球扔出去,而是拿着球走到运动场里。程煦朝他走过来说:“谢了,把球给我就行。”然而江逾白却没把球给他,反而把他当成空气一样从他身边走过去,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魏琛面前。
魏琛低下头来冷眼看他,“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离我远一点?”
“你说过,我记得。”江逾白仍然用定定的目光看他,又说:“我马上要出国了,你以后再也不用看见我了。”声音竟带着些气恼。
魏琛微怔,江逾白却低头把羽毛球塞到他的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很快便停了下来,蝉鸣渐渐减弱。魏琛松开手里的羽毛球,却发现它断了一片羽毛。
江逾白拐进操场的西看台后,手里捏着一片白羽毛,是魏琛打羽毛球的时候折断的。他轻轻地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把它藏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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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厕所里的垃圾桶
江逾白转身走进厕所,用自来水洗了把脸,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发红,连耳朵都是红的,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动不动地站在太阳底下晒了快一节课。
背后好像流汗了,他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手伸到背后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片汗湿。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又用自来水把手上的汗冲掉,再抬起头看镜子的时候却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就猛地把他拉进了厕所隔间里。厕所里没有别人,没人知道江逾白此时正疯了似的那人怀里挣扎,不断地打他、撞他、咬他。
赵博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却被他一口咬出血来,他“呜啊”一声,江逾白骂道:“死变态!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把你的脏手拿开!”
“小白!小白!”赵博依然贴在他的背上,滚烫的鼻息黏住他的后颈,哑声道:“你别总是对我这么暴躁好不好,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的。”
“谁要和你聊?你快给我滚开!”江逾白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这一脚力道实在不小,连赵博也惊了,他没想到看起来比自己弱许多的江逾白会有如此大的力量。他吃痛地后退半步,江逾白便趁机挣开他,身体在狭小的隔间里扭转,紧接着后背“嘭”地一下撞在了硬邦邦的隔板上。
他死瞪着赵博质问道:“你居然敢跟踪我?”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剜下对方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