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你把桓城的护城河填平了,全种上了海棠?”
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去,说:“假的,是谣言。”
她反而甜甜的笑了,“为什么?是怕我真的死了,在下面寂寞吗?”
他瞪着她:“顾流芳,我不喜欢听到你说那个字!”
不喜欢听到她说“死”,当初歇斯底里地让人不分昼夜地填平了护城河,的确是以为她真的不在了,怕她寂寞,然而自己却苟且着,他恨自己连毅然相陪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种满一树树海棠来陪她。
而如今,看着她的身子一天天的衰弱下去不见起色,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心里总是担忧。三年前的顾流芳是个充满了生命光华的女子,一颦一笑慧黠动人,他还记得她如何一次次地把他推到愤怒、心痛、嫉妒的边缘而游刃有余地在他眼皮底下玩失踪,让人又爱又恨放手不得。
到底是怎样的折磨伤痛,才让这样的一个女子变得这般的虚弱?
他极是痛恨自己的。
若非爱上他,她岂会受如此多的苦?
可是自私一点想,若非她爱的是他,他恐怕早就成了一个断了七情六欲乖戾孤愁的人,在茫茫天地间孑然一身……
他久久地沉默着,流芳打了一个盹,睁开双眼时容遇还是那副表情,她不由得问:
“遇,你在想什么?”
他微笑着,嘴角轻扬,话语很淡很轻,像是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顾怀琛,他必须死这一次,他不会再有机会。”
流芳墨如点玉的眸子似有雾气笼罩,嘴唇动了动,但始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唇边浮起一丝飘忽的笑容,显得有些惨淡。
她还能说什么?她也该恨顾怀琛的不是吗?而且,只要她还是选择容遇,这个问题就没有办法逃避。以前不行,现在更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