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想到这个,她的思绪又游离万千,想着想着心中不禁又急又气,可是自己的左脚越来越痛,血已经不再流了,浸湿了三分之一的白缎鞋面,看起来有些惊心。
她拿着帕子想拭去脚上的血,无意中碰到了伤口,很痛,痛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连忙抹掉这眼泪。
心里很空,有些慌乱,有些内疚,更有些害怕。
怕失去他,怕他不回头看自己一眼。
这时她才明白他的暴怒所为何来,他的担忧失措所为何来,只因为害怕失去。
但是不要紧,她对自己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飘》里郝思嘉说过的。
他生气了,她就哄回他好了;他对她冷淡,她就拿热情温暖他好了;他要娶孟兰卿,她就给他落闸放狗,关他禁闭;万一娶成了,她就努力变成狐狸精的模样把他诱惑回来……
也许是对前景做了乐观的设想,也许是因为太饿了,她的身子蜷成一团,缩到桂树丛中好挡着风,自己昏昏然的,睡着了。
她睡着睡着,好像又做梦了,梦见一列列的兵卫手持火把在龙母庙逡巡,周围亮如白昼;
她还梦见他一脸怒气地俯身盯着自己说话,眼里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喜悦,她揉揉眼睛,这时清楚地听到了一句话:
“你这可恶的女人,是不是非得把我折磨死了才肯罢休?!”
她竟然躲在这里睡着了!容遇只觉得自己的神经绷得快要断掉了,他恨不得揪起她狠狠地打她屁股一顿。
然而心里那种悬空感终于消失,如放下心头大石。当时很愤怒地上马离去,策马绕着龙母庙跑了一圈后宣泄完怒气冷静下来后便立刻进来寻她,不料神木下空空如也,再去别的地方寻找,也见不到她的踪迹。
刚刚才平复的心马上又沉了下去,他铁青着脸命令府兵进庙搜人,最后,竟然在桂树下见到了睡着的她。
他能不恨吗?他都快要疯掉了,而她却在这里睡得无知无觉。
没心没肺的女人!
她把眼睛张得再大一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遇——”
本来想要厉声斥责她,甚至动手教训她,或是,至少,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回王府冷淡她几天,让她反省,然后承认错误。可是,她就那么带着点委屈地叫了自己一声,自己就缴械投降了。
他心底轻叹一声,长臂一伸把她揽入怀中,手指抚着她的黑发很用力地按着她的头贴向自己的胸膛,他的心,这样才能慢慢的平静下来。
没有怒火,也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无法掩饰的宁静平和的喜悦伴着怜惜爬上心头。
“遇,不许生气了。”她低声说。
她俯首低眉可怜兮兮的样子落入眼里,怎能不百炼钢化绕指柔?他无奈而认命地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