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幸好药味太浓,我只喝了半盅。”
半盅汤,流了半宿鼻血,她气恼地骂道:“老狐狸和小狐狸一个德性!”
容遇只是笑笑,也不恼,下巴蹭着她的头发,说道:
“阿醺,为什么一直叫我容遇?叫百里煜不好吗?”
她愣了愣,其实她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想了想说:
“你在我面前,怎么也不像所谓的王爷,顶多就是那个傲慢风流自诩天才的玉音子子容遇罢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那我就改口好了,反正……”她想说,反正,对着他,她什么性格脾气都没有了。
“不用改,随你喜欢。”他淡淡地说道,“我的母亲姓容。”
“哦,”流芳的心忽然柔软起来,口中也说不出什么锋利的话语了,“真巧。”
“喜欢老头子吗?”他又问。
“还可以啦,他对我比你对我要好上那么一点点,所以,我喜欢他总比喜欢你要多那么一点点。”他骗了她三年,老韩只骗了她这一回,尽管也很惨,可是她可以体谅一个老人家的心情。
“我听到了。”他说。
“嗯?”
“你说你喜欢我。”
“啊——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她有些结巴了。帐顶的八角图案是如此的枯燥,她打定主意以后要换一个绣了山水风景画的帐子。
“喜欢无为吗?”
“还好啦,他比你单纯,比你可爱。”
“他不是我的儿子,但我从来没把他当成外人。”他说,“他和老头子,就是我的家人。”
他并没有掩饰语气里淡淡的孤寂,流芳竟隐隐有点心酸。
“还有你。”他说。
很稀松平常的三个字,却像几锤子敲打在流芳心上,她稳了稳心神,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这么笃定的三个字,沉默了短短一瞬后,试探地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