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弄假成真 山河南渡 4266 字 2024-10-08

“好啦,学长你快回去吧,我们自己知道安排。”程修笑着朝他摆了摆手,虞砚无法拒绝这样的好意,朝程修道了谢,站起身准备和他一起离开。

“这边不比国内那么安全,你们自己要留个心眼,晚上回去了就少出门,前几天新闻里还说有流窜作案的犯罪团伙,隔壁学校附近也出现了好几起抢劫学生的事故了,你们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们这附近的安全指数还挺高的,不至于那么倒霉吧。”程修摇了摇头,但也知道对方是好意,众人道别后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程修开车送虞砚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一路上两人出乎虞砚预料的相谈甚欢,从各自的理想聊到专业而激发出的共鸣,都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慨。

虞砚下车时犹豫了下,想留他住一晚,没想到程修笑着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望着虞砚的脸,眉眼弯弯说:“虞砚,你是我来到这里第一个邀请我做客的朋友,我很开心——不过待会儿和我妈妈打视频电话她发现我不在公寓里会担心的,我要是去朋友家做客得先和她说,她心不坏,只是太关心我了,所以对不熟的朋友像查户口似的,导致我都不敢在这里交什么朋友了——等我和她说了,下次有机会再来你家做客!”

“好。”虞砚也笑着点点头,挥了挥手和他道别,目送程修的车掉头离开才上楼回屋。他心里还记着自己早上给邻居的信邀请对方来吃晚饭,结果是自己先爽约,惭愧又歉疚,连忙打开信箱去接里面的东西,果然掉落下来一张有着金箔花纹的纸条,依旧是来自神秘邻居的留言,大意是为不能应约感到抱歉,作为补偿和祝贺,他订了一家甜点坊的新品送给虞砚做开学礼物,但是因为出差所以没办法亲自送,只好留下地址让虞砚自己去拿了。

虞砚已经收到好几次来自邻居的善意礼物,虽然还是会感到一丝受之有愧,不过现在他越来越对这位体贴善意又极其有分寸感的邻居有好感了,此时看到纸条,他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回忆起今天被学长带着观看大礼堂迎新晚会的情形,虞砚心潮微微澎湃,他忍不住升起这样一种期待、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和前辈们一样站上台去展现自己的专业能力。

——他也期待未来能够有将晚会友情票随着信纸一起投递到邻居的信箱中的那一天。

第87章

虞砚第二天是下午的课,早上原本是应该照常约校车去学校图书馆或者专业教室观摩学习的,但他犹豫了下,还是捏着写着地址和店名的卡片先去了邻居和他说的那家甜点店,却没想到店员确认预约信息后,递给了他两份甜点,在虞砚的一脸疑问中笑着和他解释说Devon先生增订了一份,方便虞砚带去学校和朋友分享。

虞砚接过时心下不由得又感叹了一次邻居先生的体贴周到。

虽然日常交流问题不大,但理论课堂上老师讲课时提到的专业词汇对于虞砚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但也逐渐能适应。他还意外发现自己选的一门公共课和程修是重合的,每次去上课程修都会提前到、替他占一个位置。

接触得越多,虞砚就越发现程修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聚餐时他自己说的那样“自闭”。面对不熟悉的同学热情地打招呼聊天,程修的确不怎么说话,只是腼腆地笑着用手肘悄悄杵一下虞砚,向虞砚求救,虞砚一向不会拒绝人,只好在这时候硬着头皮主动开口接过话岔,起先还怕自己因为文化差异和语言问题闹笑话,但久而久之虞砚竟然也习惯了。一旦熟悉、建立起尚浅的友谊之后,虞砚反倒不会再主动找话题,倒是程修远远见到人便笑嘻嘻地蹦起来招招手、主动过去勾肩打招呼,一来二去,两人结识的朋友倒也不少。

虞砚刚下课从教室出来和老师道别就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教室外的走廊长椅上坐着等他的程修,一见到他,程修便笑弯了眼朝他招了招手。

迎上他的笑容,虞砚也不由得轻轻笑起来,走到他跟前,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这么高兴,程修已经拍拍屁股站起来一把勾住虞砚的脖子,和他撞了撞肩膀:“小鱼!下周一有场音乐节我拿到票了!要不要一起去!”

“是之前克里斯汀说的古典音乐那场吗?”虞砚回忆了下。

“对!”程修点头,“就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他们那边好像有个什么社团,拿到好多票,给了我几张,让我也给你两张,你看你有没有别的朋友,可以邀请TA也一起去看。”

虞砚原本想说自己只需要一张就够了,话到了嘴边,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家门前的信箱和在抽屉里攒了厚厚一沓的信笺纸。

“好呀,那你明天课上替我谢谢她。”虞砚接过了票。

“她不要口头的谢谢,”程修竖起食指摇了摇,笑着说,“她就想你参加她兴致勃勃策划的万圣节换装party呢,她最近很热衷于把自己的朋友当洋娃娃打扮。”

虞砚失笑,竟也不抵触,欣然应下:“可以啊,你是不是也要参加?”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呐!”程修故意皱了皱鼻子,佯作苦恼地叹了口气,两人有说有笑地去了食堂。

虞砚晚上回了住处,先是习惯性地打开信箱去取里面的信纸,但打开信箱时,什么东西都没掉出来他还是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周五——开学一个多月了,他也大概摸清楚了这位神秘邻居每周四到第二周的周一都要出差的作息,期间不在家,所以不会有新的纸条留给他。

虽然知道对方是出差,但虞砚心里还是牵绊着,有些微的失落,回到屋内先拿出自己周四收到的那张信笺看了看,仔仔细细地在回信上新添了几句,寻来一只信封,把门票连同回信纸条一起放了进去。做完这些,虞砚长舒了一口气,推开两座别墅间的门,来到黑漆漆的邻居屋子外,将信封投进了信箱。

周一早上离开住处、去学校前虞砚打开门口的信箱,发现邻居并没有给他留言,又带着一丝不死心地在出门后折返回去,来到紧闭的门前,敲了敲门。

——还是熟悉的无人回应,虞砚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沉了一口气,提声轻快道:“Devon先生早上好,今天晚上有一场音乐会,之前我们在信里也聊到过,我想您应该也会感兴趣的,票随信放在信封里啦,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听一听噢!”

他说完,有些期待和忐忑地盯着面前的门等待了几秒,有微风拂过,扬起门上的风铃,漾开一阵清脆叮铃声,像是在帮着虞砚一起敲门,可惜还是不足以使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丝毫。

那风铃是虞砚被程修带着一起出去玩时在小集市看到的物件,明明是在普通不过的东西,但虞砚就是很想送给这位神秘的邻居先生,好在对方欣然收下,还很快就挂在了门上,保护得很仔细,虞砚从来没有看到上面有沾上灰的痕迹。

虞砚没抱太大希望,又等了半分钟便果断地转身去赶校车了——虽然他其实已经见过这位邻居先生,在对方替他修水管的时候,但他总是难以将每周都和自己用信交流的先生和那位白人先生联系在一起,两者之间有着一种极其奇怪的割裂感,让虞砚总是会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见过邻居的真实面容。

在他被秋风扬起的衣袂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时,门前的风铃微微一晃,顺着门沿摇曳开一条逐渐拉大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