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肴笑起来,周易摆摆手,“还让我俩认识认识,在学校互相有个照应……走了,到站了。”
他们二人一同往学校走,竟是从未有过的和平,孟肴禁不住问他:“你平时也这么早来吗?”
周易手插裤兜里,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心情,”又说,“总之要考个学校。”
孟肴见他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暗自发笑。进入高三,人人都变了,周易也不全是表面那般混蛋。
周易忽然回过头,“对了,再给你讲个好玩的。”
“什么?”孟肴皱起眉,看周易笑得那么恶劣,有些不安。
“开学前,我还跟晏斯茶见过一次,就在这儿校门口。我来消记过处分,”周易打了个响指,“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来帮你转学籍。”
“他叫我离你远点,我当时看见他手上缠了绷带,就跟他开玩笑,听说伤口撒盐很痛,你帮我试试,我就答应。”
“结果他真的把绷带取了。这疯狗,害我还特意去买了包盐。”
周易往前走了好几步,不再说下去了,孟肴急忙追到前面,“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撒了呗,盐都被染红了,”周易露出一副牙痛的表情,似有些忌惮,“真无聊,我就开个玩笑......”他还想对孟肴说点什么,却盯着他身后神色一变,转头哐哐一步迈上三阶,“诶,今天是碰巧遇见,可不算食言!”
孟肴呆呆地站在楼梯口。他忽然回想起晏斯茶来家里那天,手心伤口里的嫩肉都发白了,一定是被盐渍的,痛得没法打绷带。
他不理解这种幼稚又荒唐的解决方式,又想到晏斯茶那么漂亮的手,既会弹钢琴,又写得一手好字,还会画画,却饱受摧残,不知会不会影响灵活度,又会不会留下疤痕。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肴肴?”
孟肴回过身,见晏斯茶站在楼梯口,急忙两步奔到他身边,他把晏斯茶的手捧起来,指尖轻轻抚过层层叠叠的绷带,“还疼么?”
“没事,我有吃止痛片。”晏斯茶另一只手覆上孟肴手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打铃了,怎么还在这儿?”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这片刻的温情。
孟肴仍自沉浸在痛心里,“昨晚我说那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反驳我?”
在他心里,晏斯茶对亲人近乎冷血,他从没想过,晏斯茶会因为父亲的情面放下周易。
晏斯茶没出声,孟肴抬头,只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你说的那种人。”他放开孟肴的手,与孟肴错肩而过,“回教室吧。”
孟肴怔怔地注视着落空的手,最后收紧手心,无声地跟在晏斯茶后面。
三中为了让高三学生收心,九月中旬就安排了一场大考。三中班级虽然少,但都是理科班,并且生源和师资强大,学校的考题也远远超过普通考卷的难度。孟肴考数学时晕晕乎乎的,不少地方都是瞎蒙乱猜。结束后他回到组上,组员都在讨论答案。
“最后一道选择题你们选的什么?”一人问。
“A吧。”他对面的人答。
“A?我靠,我选的D,A不对吧,你带进去算也不对啊。”
“你们选的什么?”那人转头问。
唐姣数学很稳,但不拔尖,“蒙的,选了C。事后我想了想,有点像A。”
孟肴心里想,和自己蒙的一样。
晏斯茶靠着椅背转笔,“我选的是A。”
“不是吧,还真是A,你们怎么算的......”他们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完全忽略了孟肴的存在。孟肴默默从抽屉里取出笔记本,佯装专心地准备明天的考试。他从前在班上也是一个人学习,可是班上没有这样的小组形式,每一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
现在有了对比,只会让人感觉更孤独。他们讨论得太热闹,孟肴与他们就像隔了一堵无形的墙。
晏斯茶回过头,就看见孟肴缩成一团在看笔记。他以为孟肴很专心,便拿起他的水杯帮他去接水。
他一走,唐姣就咳了两声。三人的讨论停下来,目光看向孟肴。
“他好认真啊。”唐姣的语气有点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