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你去忙吧。”孟肴摆摆手。
男孩点头致谢,撑开伞向外走去。孟肴看他走远了,才悻悻地说,“刚才怎么那么凶,明明学弟态度很好。”
晏斯茶皱起眉头,“有吗?”
孟肴不知道晏斯茶只有对自己才这么温柔,笑嘻嘻地道,“有啊!会长摆架子了。”
“……他是初三A班的班长,也是学生会纪检部的,以前是我的直系部下,” 晏斯茶的语气有点无奈的委屈,“我平时也用这样的语气跟他交流,也许有些无意识的立威吧。”
不久前正会长因为高考卸任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新的竞选,但晏斯茶几乎担当着正会长的角色。
他们一面说着,一面走上楼梯。
“学生会这么严格吗?幸好我不是学生会的。”
“我也觉得。”
“什么?”孟肴还以为晏斯茶会说点“对你当然不一样”之类的好话,他瞪着眼睛,透出一股稚气,“你是觉得我不行吗?”
晏斯茶忍笑,“你来学生会,我就完全没办法保持原则了,”他们正走在无人的楼道间,晏斯茶突然凑近孟肴的耳朵,压低声音又道,“他们就都会知道,自己的会长是个完全没原则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咬着他耳朵说的,孟肴听得脑子嗡嗡响,低下头掩饰心中的跳动,“你才不是,怎么会......”他说完感觉有点撒娇的意味,心里一臊,脚步也越发快了,把晏斯茶丢在身后,“我先回教室了!”
“肴肴,等等我。”晏斯茶腿长,两三步便追上了孟肴,他干脆张开手臂挂到孟肴肩上,脑袋和孟肴的脑袋凑到一块,亲昵地蹭了蹭,“你自己说说,你叫我去做的事,我哪件没给你办成?”
“你又不常找我帮忙,当然不知道我的好处。”他干脆扳过孟肴的脑袋和自己对视,眼尾笑出多情的弧度,“你多依赖我一点啊,你明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笑的时候像一片温柔的云,把孟肴托得高高的,整个人都飞起来似的。
孟肴被哄得五迷三道,忙不迭点点头。他觉得晏斯茶真好看,不笑好看,笑也好看。上帝多么偏心,把如此矛盾的两面和谐地诸于同一个人身上。
这会儿正逢早自习,走廊上有不少背书的人,见到晏斯茶纷纷抬头打招呼。奇妙的是,孟肴感觉人们对自己的目光也善意了不少。和上周不同,现在他和晏斯茶走在一起,没有嘈嘈切切的不平之音叫出来。
雨停了,金光从云间漏出来,孟肴听见走廊外清脆的鸟鸣,他的脚步也变得和细爪子的小鸟一样轻快。这就是一直以来他想要的。如果他不再是一个拖累或耻辱,他和晏斯茶就能更加坦荡地走在一起。
他要重新开始了,重头来过。
孟肴在心中默默感谢和怀念每一个人,连刘泊都成了衣服上一粒能轻轻抚掉的灰尘。他的世界只有明亮的雪白,再没有一个恶人。
正如佛说的,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第46章
操场上。
雨下得越来越大,演讲结束后人们纷纷往教室奔去。卢湾湾今天没穿校服,只穿了个薄薄的白体恤,里面是黑色的内衣,淋雨后便明显地透出来。她只好用手捂住胸口,埋着脑袋匆匆往教室跑。
“哈哈哈,快看那*货,搂着胸在跑!”周五约架的女孩和两个朋友故意凑到了她身边,女孩的声音很大,这么一嚷,旁边的男男女女都看了过来。
卢湾湾的脸色发白,雨水从她的翘睫毛上滴落,留下两行黑色的泪。她反常地沉默着,那女孩便再次笑出声:“咦,怎么不和我横了?”
卢湾湾只紧咬下唇,整个身体像被冻着般微微颤抖。她的眼睛里,是一片无神的漆黑。
那一天周五,噩梦般的周五,她又想起了。
她实在是低估了女孩,低估了一切。在赵博阳面前卢湾湾一直是乖巧懂事的人设,于是周五她瞒着赵博阳只叫了几个关系普通的酒肉朋友。她在初中一直是个被全班孤立的大胖子,根本就没有参与过打架,只远远地见识过。在她心里,那些所谓的约架都不过流于形式,便一路说说笑笑地走去。她才走到巷子口,后背就被人使劲一踹,穿着高跟鞋的她摇晃了一下,没有人扶,终究脸朝下倒去。
对面有七个人,有男有女,吊儿郎当的,不像是学生。卢湾湾的朋友见到要动真格了,纷纷怯了场,一个人跑了,剩下的人也跟着跑了。
卢湾湾也想跑,她还没有爬起来,头发就被人抓住了,然后像个大麻布口袋似得被拖着走。
女孩知道卢湾湾有个A班的对象,便刻意不在卢湾湾露出来的脸颊胳臂之类的地方留下印记。他们把卢湾湾带到附近废弃的仓库里,把她手捆起来,校服翻上去包住脸,在胸部上用记号笔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