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幺鸡 鹤青水 3841 字 2024-10-08

孟肴便真信了晏斯茶的胡扯,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捧着晏斯茶的手喝酒。他喝一口,五官就会被刺激得一瞬间皱在一起,而后再幸福地吧唧吧唧嘴,接着喝下一口。晏斯茶觉得孟肴像小奶狗似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想不到你还是个酒鬼。”

“红酒我以前没喝过,没想到这么好喝!我就小时候喝过我爸酿的梅子酒,高粱酒还有雄黄酒,”孟肴喝得满脸绯红,喝完一杯抬抬下巴示意晏斯茶再倒一杯,“可是他们不让我喝,说我吃醪糟都要醉......”

“我看你现在就醉了。”晏斯茶用指尖蹭去孟肴嘴角的酒渍,放到舌尖舔了一下,“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谁敢不来?”孟肴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故意拉下脸模仿晏斯茶短信里的语气:“‘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我很好说话!’你看看,这么凶,我怎么敢不来......”

晏斯茶握着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一下,“那我给你道歉?”

孟肴喝醉了就变得活泼了不少,豪气地甩了甩手,“我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一般计较啦。”他指了指四个女神像柱子,煞有介事地说:“别以为我不懂行,你这个,嗝,是模仿希腊雅典卫城的神庙柱子!”

“嗯,伊瑞克提翁神庙的女神柱。卢浮宫也有同款。”晏斯茶摇着酒杯,沿着孟肴喝过的地方舔了一口。

“你收集了好多东西,”孟肴走到一座放满摆件和模型的柜子前,屈起指节敲了敲柜门,胡乱从里面拿出一块植物的古化石,“真是,真是......真是让人嫉妒啊!”

晏斯茶笑了,“我只是尽可能地收集一些值得我留念的东西。”他也不在乎孟肴喝醉了,还认真地同孟肴交流。

“说得好像你不想活了。”

“是啊,”晏斯茶面色沉静地注视着孟肴,目光潺潺,“我常常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

“没什么意义?你还是吃得苦太少了……人吃得苦越多,越不甘心离开这个世界,”孟肴摇了摇脑袋,蹒跚地走到晏斯茶旁边,“阴沟里的人都在仰望星空,象牙塔里的人却容不得一点沙子。你呀,就是个少爷,小少爷......”孟肴捧着晏斯茶的手喝酒,声音也渐渐融进了酒杯里。

他喝了一口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立不稳,跌坐进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他一坐下,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间或有些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与细碎的英文谈话声,让人仿佛置身于异国雨后的露天咖啡厅。

孟肴晃了晃脑袋,“......谁?谁在说话?”

晏斯茶端着杯子走到了孟肴身边,他把孟肴扶了起来,那声音便立即消失了。

“有时候,无论这个屋子还是我的内心都太空了,我在这里读书时便喜欢听一些白噪音,听一些人声,这能令我更平静和专注。”

“哦。”孟肴许是被晏斯茶的情绪感染了,情绪也安静了下来,伸出手缓缓搂住他,“没关系,以后我陪着你......来,继续喝......”他伸手想拿桌子上的杯子,晏斯茶却把酒杯推远了,按着孟肴肩膀不要他乱蹦,“肴肴,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斯茶,承诺这种东西,其实只能证明当下的真诚。”孟肴摇了摇脑袋,目光似是清明似是迷离,手指伸在眼前晃呀晃,“人们在做出承诺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不会违背。他们违背承诺的时候呢,也是真的觉得自己无法做到......这种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呀,没有什么意义......”

晏斯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疏忽就消失在了光影里。

“我就想听。你告诉我,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孟肴望进晏斯茶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忘了许多顾虑。

“会啊,我当然想一直陪着你。”他伸长脖子,在晏斯茶嘴角亲了一口,眼睛又到处寻找杯子,“斯茶,斯茶,现在可以喝了吧......”

晏斯茶没有回答。他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含着酒把孟肴抵在桌子上,俯身吻了下去。书桌的台灯下,他垂落的眼睫像一只米色的夜蛾翅膀,轻轻歇落在瘦削的脸上。他的唇是凉的,但舌头很热,不断攫取着孟肴的气息,差点把孟肴弄得窒息。

澄亮而透红的酒顺着他们的唇齿流了下来,在他们脸上留下吻痕似的旖旎茜红。

第32章

孟肴坐上了桌子,晏斯茶就两手撑在桌子上圈着孟肴吻,他没有闭起眼睛,目光一直注视着孟肴的神情。他紧扣住孟肴的脑袋,尖尖的虎牙把孟肴嘴皮都磕破了。

孟肴被这骤然的疼痛刺得酒醒了大半,他感觉嘴里的味道很奇妙,血与酒糅杂在一起,又涩又甜。他甚至能感觉到晏斯茶在用舌头挑逗他的牙尖,让他生出种又酥又麻的快感,连脚尖都经不住勾了起来。孟肴直觉这样发展下去要坏事,心里却又贪念这澎湃的浪潮,矛盾折磨得他额角突突直跳。

晏斯茶见孟肴有些走神,就故意滑到孟肴的锁骨咬了一口,等到孟肴发出吃痛的闷哼,晏斯茶又辗转温柔地在那牙印附近安抚般亲吻,他的吻渐渐下移,一切旖旎氛围都恰到浓时,晏斯茶冰凉的手在孟肴身上游移着,慢慢滑到了他的大腿根处。

孟肴的身体却一瞬间僵硬了。他一把推开晏斯茶,以近乎仓皇的姿势滚落到地面,“斯茶,”他大口喘息着,“不要继续了......”

孟肴脖子染上了一层酡色,看向晏斯茶的目光涟涟,有种欲拒还迎的诱人。晏斯茶便以为孟肴在害羞,走上前去把他抵在花窗玻璃上,“乖,我们慢慢来,不会做到最后的......”他把孟肴的衣摆往上翻起来,想要帮他脱掉。

这动作却勾起了孟肴记忆深处最黑暗的噩梦。那些张牙舞爪的人伸出手强行剥掉他一层又一层衣物,撕下他一层又一层皮肉,他们发出肆意而刺耳的尖笑,让他在赤裸中流血流泪、发疯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