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
其实我从未读懂过博尔赫斯,但是我被这首诗深深震撼了。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这就是爱吧。
无论怎样,希望你能快乐地生活。祝好(画的笑脸符号)。]
孟肴其实很喜欢看书。他以前成绩也很好,初中拿过征文一等奖,也参加过不少演讲比赛。镇子上的教学水平远不如市区,他是为数不多能考上高中还是进省重点的人。真要说的话,他也曾算个风云人物。
但那也是曾经。进入初三以后,男女的差异意识普遍觉醒,孟肴的心理也出现了问题。父母去世,再加上身体的异常,孟肴变得害怕和别人接触,随时随地都活在一种惶恐猜忌的状态中。
别人在他身边笑一定是在笑话他,别人交头接耳一定是在说他的坏话。孟肴总是能从别人的话中听出子虚乌有的恶意。有次老师找他谈话,对他说:“你父母的事我也很遗憾......但你这样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参加中考......”
孟肴难过得差点自杀。
那时他每天回家都会路过一个巷子。他总觉得巷子中间横着一根看不见的细铁丝,人往前走两步,锋利的铁丝就会穿过脖子或者肚子。于是他每次都会蹲下身子甚至匍匐前进。他过马路也总是提心吊胆,脑中不断想象着失控的大卡车将他撞得血肉横飞的情景。
在这样焦虑的状态下,孟肴中考发挥失常了。他原是有希望进入三中前四个班的。暑假的时候,他开始阅读一些心理书籍,情况终于有所好转。这个过程是如此痛苦,他在黑暗里独自摸索,不知出口,不知时间。
所以哪怕上高中以后遇见种种不幸,孟肴也没有走向崩坏。他想这也算一种进步,也许这就是成长。
写下这篇日记的时候,孟肴好像重拾了久违的自信。第二天孟肴满怀期冀地去翻看日记,可最新一篇日记还是停留在自己的那一页。又过了一天,还是没有新的日记,对方好像突然消失了。
孟肴很失落。他甚至在日记里写下了:“这两天很忙吗?”可是都石沉大海。一切都是那样的光怪陆离,对方来的那样突然,离开得也是悄无声息。
第6章
周二这天从清晨开始就沉沉闷闷的,当是酝酿着一场大雨。孟肴的生活费全靠兼职获得,由于这周要回家,便有些入不敷出的拮据了。
孟肴早晨买了三个大馒头,打算早中晚各吃一个。到了傍晚,孟肴从抽屉里拿出来最后一个冷掉的馒头。他饿得手有些发软,脑子里始终有断断续续的噪音。
他正准备咬下去,一片阴影突然笼罩在了上方。刘泊一巴掌扇在孟肴脸上,孟肴张开的嘴巴“咯”一声咬在了一起,震得他下巴发麻。
“老子都还没吃饭呢,你吃什么吃?”刘泊一开口,孟肴就知道他没钱了。三中也不全是有钱人,孟肴不是,刘泊也不是。
孟肴肿着半张脸沉默地把手伸进裤包,掏了掏,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
“上次叫你放在书包的侧包里我方便拿,你他妈欠记性呢?”刘泊一把把钱抓在手里。
许是被饿得大脑迟钝,孟肴没有露出平日惶恐懦弱的神情,他依旧原封不动地坐在位置上,眼皮都不抬一下,“怕被别人拿。”
刘泊瞧见他这幅爱理不理的模样,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他本来收钱就心虚,如今只好用暴力来助长自己的气焰,一脚踹上了孟肴的椅子。这一次没有人再帮孟肴扶住椅子,孟肴“乓”一声摔在地上,后脑勺发出一声脆响。刘泊踩到他凹瘪柔软的肚皮上,瞧见孟肴痛苦的神情,终于又找回了支配者的自信。
“装什么死人呢?”
刘泊用力踏在孟肴肚子上。孟肴只觉一股汹涌的热潮在肚子里爆裂开,下一秒,胃部猛然抽动,他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呕出了一口酸水。
刘泊啧啧两声,暴戾的因子开始沸腾起来,他再次抬起脚,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喂,刘泊。”
这声音有些哑,像被烟熏过。
刘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低眉顺脸地回过身:“诶,易哥好。”
孟肴吃力地抬起眼皮,他好像躺在手术台上,头顶冰凉的白炽灯光照得他眼花。他看见周易逆光走近,高大的身形宛如天神降世。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要玩出去玩,别挡路。”周易两手揣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得歪着胯。他皮肤黝黑、虎背熊腰,夏季校服都被绷着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虬结。
“好的好的......”刘泊一边应着,一边装模作样地看了眼讲台上的钟表,“都这个点了啊?他们叫我开黑呢,易哥我就先走了啊。”周易对着刘泊敷衍地点了点头,刘泊便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逃过一劫的孟肴暗自松了口气,他强撑着身体想要给周易让开道路,周易却把孟肴踩回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