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既听完,由衷感叹:“你祖奶奶是一位特别了不起的女性。”
随后想到什么,又问:“原来你家产业是姜阿姨那边的,所以你才随母姓吗?”
姜云满回答:“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因为这个。”
“更多是我爸爸的意思,他觉得我妈怀胎十月生育遭罪,孩子跟谁姓应该她做主,不过我妈在这件事情上比较随意啦,最后这件事是猜拳决定的,三局两胜我妈赢了,所以我姓姜。”
边既停顿片刻才说:“你家方方面面都很难得,不管是姜阿姨的随意,还是康叔叔的换位思考,别说是二十多年前了,放到现在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姜云满点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
“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能降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做他们的小孩。”
边既笑了笑,说:“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姜云满问:“什么话?”
“忘了在哪看到的,问题是‘你认为对父母最高级的赞美是什么’,高赞回答就是刚才你说的那句话。”
“下辈子还想做你的父母的小孩。”
姜云满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随便说的,不过都是我的真实想法啦。”
边既“嗯”了一声:“我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想。”
“你家里人,还有你,都很好。”
姜云满顺嘴问了句:“那你呢?”
边既顿了顿,问:“我什么?”
姜云满忽然回忆起之前在望州住院,边既无端消失的几个小时,之后情绪失控在他面前无声哭泣的几分钟。
他隐约感觉无意间触及到了边既的雷区,急刹车,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他转而道:“就……我想说你也很好。”
姜云满自知话题转得生硬,下一秒,边既果然察觉到了异样,不过语气与之前无异。
“你想问什么就问。”
姜云满摇摇头:“不,我不想问了。”
如果那是你不愿示人的伤疤,比起询问缘由,视而不见或许才是真正的体贴。
他心道。
没想到下一秒边既却自揭伤疤,用毫不在意的口吻。
“你是不是想问我家里人怎么样?”
“我家里人……我没有家里人,我妈死得早,我对她没有印象,长大后家里人指着照片跟我说,这是你妈,然后我才知道,哦,原来我妈长这样,挺遗憾的,但人没了就没了。”
“至于我……不好意思,我不想管那个人叫爸,我没爸,不过他在很多人心里是个好人。”
“简单说,我情况跟你相反,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做他们的小孩,也希望我妈不是我妈,是她自己。”
说完这几句,边既担心气氛沉重到姜云满无法开口,主动调节了一下:“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对我现状挺满意的,没有绝望到指着下辈子过日子。”
“所以不要可怜我,姜云满,我也认为你是幸运的,但我并不是不幸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