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下来,他发现装那个傻子不算太困难,傻子语言表达能力不好,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加之谢沥没那么敏感心细,应该很难察觉。
他不可能一直装傻子,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谢沥记忆恢复的事,谢沥爱的必须是他,而不是那个傻子。
听见老板笃定的语气,郑淮不再吭声,他不相信这种拙劣的办法能长久骗到谢先生,但老板哪里是他能劝的人,之前在机场斗胆说了那么多,没想到到头来会用这么个法子,一切都白讲。
出院本应该由郑淮安排,奚予洲非得等谢沥来接他,只好把时间挪到周末。
谢沥过来时,奚予洲不仅没收拾好东西,还躺在床上,手臂上的绷带已经去掉,只剩头上缠着一圈。
“怎么出院都不积极,还想赖在这里不走?”
“要你。”奚予洲坐起身,轻轻牵住谢沥的手。
“现在抓我这么紧做什么?”谢沥嘴上说着,没抽出手,“不是等我来给你收拾东西的?”
奚予洲重新变回傻子后,对他的依赖到了一定程度,比之前严重得多,好不容易承认郑淮这个人的存在,可生活中的一些事根本不让他插手,只想让谢沥帮忙。
“要牵!”奚予洲握得更紧了。
“行了,收拾完再牵,赶在中午前回去还能给你做顿午饭。”谢沥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奚予洲愣住,脸颊传来一阵酥麻感,从来没人捏过他的脸,谢沥这么做像对小孩似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感觉十分怪异。
“怎么了?”谢沥问。
他干咳了两声,摇头没说话,在谢沥看不到的耳后根处泛起微红。
不过让他惊奇的是谢沥竟然会做饭,之前似乎没听他说过,想到他在厨房穿围裙的模样,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收拾好东西,郑淮去办了出院手续,谢沥把奚予洲接上车,担心他出车祸留下了心理阴影,专门开了后座的门,没让他坐副驾驶。
“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回去路上买点。”谢沥透过后视镜看着奚予洲的脸,问道。
“都吃。”奚予洲回道,谢沥做什么他都喜欢。
“那还是继续吃点清淡的,给你熬个大骨汤,再来一条清蒸鱼,我们江城的鱼特别有名,一定要做给你尝尝。”
谢沥讲的眉飞色舞,奚予洲握紧拳头关节发白,心里泛起一阵酸意,他承认他嫉妒傻子。谢沥会为他精心准备一切,无条件付出,即使心里不乐意,撒娇叫两声名字,也会心软答应。
想到自己当初去工厂找谢沥,请他吃一顿饭都不愿意去,宁愿吃那个脏乱不堪的食堂。
鲜明的对比使得他心里如同打翻了醋坛子,浓郁地堵在心头。
车停在一家生活超市门口,谢沥本想独自一人去买菜,奚予洲刚出院,不太方便活动,对方却不愿意,执意要跟过来。
两人一起挑好食材回到别墅,他总觉得有些别扭,毕竟上次来这个地方发生了那些事,痛苦灰暗的记忆扑面而来,让他对那扇大门望而却步。
“沥沥?”奚予洲见谢沥停下来的脚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知道,谢沥一定是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才变得如此抗拒。
谢沥回过神来,“走吧。”
此时身边的这个人是小傻子,是他的松奚,不应该因为奚予洲影响到对他的态度。
别墅厨房里厨具齐全却没开过火,谢沥熟悉了一圈设施,系好围裙去清理食材,奚予洲坐在沙发上,望着谢沥忙进忙出的身影,内心分外满足,他想,如果能喝点酒就好了,这样他可以借着酒劲,用奚予洲的身份肆意妄为,谢沥肯定不会拒绝。
他走进厨房,谢沥正在炒菜,排风装置做得很完善,几乎没什么油烟,围裙两端细细的绳子收紧系在他腰后,正好卡出一道浅浅的弧度,他没忍住搂了上去,双手环住那窄腰。
谢沥没察觉到他的身影,吓了一跳:“你抱我干什么,还有最后一个菜,快松开。”
“不要。”奚予洲把下巴搁到他肩膀上,侧着头嗅着脖颈,是属于谢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