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开口问出这句话,夏妄就明白,他都知道。
知道自己怎样费力不讨好,又是怎样被齐江抢功排挤。
对于齐江的所作所为齐父齐母真的不知道吗?不一定。
只不过一边是从小培养的优秀继承人,一边是半路认回的小儿子,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没有人真心待他,齐家把他当棋子,夏家自从知道他身世后也再没有联系过。
这是齐家的家事,唐星茴不好掺和,但或许是夏妄在雨里茫然失措的样子太像落水的小狗,他竟有了一分心软。
唐星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夏妄看了一眼,上面一闪而过夏凉的名字。
他们竟然还有联系?
夏妄满心惊怒,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更何况他已经因为乱吃醋惹唐星茴生气太多次了。
他不能重蹈覆辙。
深吸一口气,夏妄在好不容易才把那股郁气压下去。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窗外一片暗沉。
突然,唐星茴看见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动。
夏妄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纹在胸口中间的唐星茴三个字。
他穿的这件睡衣很宽松,因为急着出来又没好好系,领口松了很正常。
“这是,这是……”夏妄有些局促不安,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星茴打断他,声音很轻:“脱掉。”
“什么?”夏妄怀疑自己听错了。
“上衣,脱掉。”唐星茴的语气依然冷静,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夏妄听话地脱掉上衣,露出壮硕的身材。
唐星茴的目光从他胸口的字掠过,在看到腰侧的星星图案纹身时眸光微微一颤。
“转过去。”唐星茴抿了抿唇,五官精致艳丽,语气又低又柔,勾人心魄。
夏妄被他看的半边身子都麻了,心口酸酸软软,转过身露出了背部。
上面是大片大片的伤痕,有新有旧,依稀能看出他这些年过得有多艰苦。
其中最大的两道伤口,横在中间,一道是大一时遇到地震,他保护唐星茴时被砸的,一道是重逢后有人持刀想砍唐星茴他挡的。
唐星茴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按了上去,语气轻柔:“疼吗?”
“不疼。”夏妄摇摇头,语气竟有些骄傲:“这些伤口都是我的徽章。”是他对唐星茴爱的见证。
相识相爱一场总要留下点什么吧。
这些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到现在依然还是有点疼的,虽然已经是陈年旧伤了,但夏妄一想到这是保护唐星茴受到的伤就舍不得让它愈合,有事没事总喜欢让愈合的伤口再次破开。
不管是伤痛还是苦难,唐星茴赋予他的一切他都甘之如饴。
分开的那几年夏妄每一次把伤口再次划开时心里都会有一种快感,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想起曾经恋爱时的甜蜜时光。
好歹不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