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的下半场自此对谢藤来说,变得相对难熬起来。
但真正漫长的却是散场后,迟迟不愿离开剧院的人群。
谢藤数度站起又坐下,接着重复之前的动作。
显而易见的坐立难安。闻哲想,却没有立刻阻止对方,只是沉默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谢藤第五次站起来时,突然踹倒了旁边空置的椅子。
伴随着巨大的碰撞声,以踩踏倒下椅子的方式,宣泄出近似于愤怒的情绪。
适当的暴力是缓和自我矛盾的可选途径之一。闻哲心下默数了120秒,给谢藤留足宣泄的时间,才朝对方伸出手。
“过来。”闻哲说。
谢藤骤然停下动作,半侧着头,看向对方。但他并没有朝闻哲伸出手,表情显得既陌生又疏离,仿佛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也像是完全没有听懂闻哲的话。
“过来。”闻哲重复了命令,“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没必要。”谢藤出声拒绝。
“没必要?”微小的忤逆对闻哲简直微不足道,“看来踢踹一把椅子对你来说就是有很必要的行为。”
“……”
谢藤一怔,视线在倒下椅子和闻哲之间来回,迟来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
“还不愿意过来?”
闻哲用反问打断谢藤未来得及成形的话语的同时突然起身,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蛮横地将其拽向自己,逼他跪在自己面前,踩住他的一边膝盖,再用双手固定住对方的双颊,俯视对方。
谢藤直视着那双黑檀色的眼睛,仿佛被对方同化,逐渐却彻底平静下来。
理智像掉落深海之中,被对方赋予的浮力向上托起,最终冒出水面,大口呼吸。
“你必须学会耐心。”闻哲故意放轻声音。
如同某种蛊惑,让谢藤不自觉颔首。
“尤其要学会耐心等待。”闻哲说,“这是一种不可或缺的能力。”
“我知道。”谢藤说。
闻哲颔首,低头吻了一下对方,如同奖励。
“既然知道,就耐心一点。”
他贴着谢藤的唇角说完这句就径直起身,伸手把对方拽起来,又替他抚去裤腿上的灰尘。
谢藤就此安静地等待,直到最后一个人起身走向出口,他才拉开包厢的门,闻哲紧随其后。
他们一同经过空旷的走廊,在出口的柜台前被另一名“工作人员”拦下,得到对方留在柜台上的另一个信封,又目送对方利落地转身离开。
都柏林的夜晚,只有酒吧是唯一热闹的地方。一门之隔的街道,显得无比空旷。四周安静得就连昆虫与风都已消声秘迹,冷清的剧院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突兀地脚步声从另一端传来,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安静的夜晚。
闻哲转头瞥了一眼,发现是一名姗姗来迟的观众,低垂着脑袋,沿着灯光昏暗的通道向出口走来。
谢藤直地盯着对方,如同被定格在那里,完全没有伸手去拿托盘里的信封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