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官的狩猎场中,捕猎双方立场一旦决定,就无法在中途改变。
没错。在中途。
“闻哲?”谢藤不确定地唤了对方的名字。他的手已经悬停了将近一分钟,他并不觉得尴尬,反而理解不了闻哲主动伸手又立刻收回的理由。
闻哲垂下视线,短暂地半阖上眼睑,仿佛在逃避着什么,却在谢藤即将放下胳膊时,忽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抓住了对方的手。
他们手心相贴的同时,闻哲重新抬起视线,看向谢藤。一言不发,却显得欲言又止。
谢藤不喜欢纠缠不休的玩具,心下开始觉得厌烦,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说,“好了,那么……”
闻哲没有给谢藤说完这句话的机会,就在对方打算收回手前用力握紧,轻而易举地把对方拽向自己,并用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后脑,凶狠且不容拒绝地吻了他,并再度嗅到那种介于海风与冰雪之间的奇特味道。
谢藤只在开始的时候吃惊,没有回应的意思,随后就挥开对方的手并侧头避开,既担忧又疑惑道:“你这不会算是……认真了……吧?”
“认真?当然不会。”闻哲的态度依旧平淡无奇,“别想太多,这就是个无伤大雅地吻,非常适合用来告别。毕竟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不是吗?”
在谢藤准备附和时,闻哲又再度凑到了他的唇边,但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凶狠的吻他,只是停在距离彼此极近的地方。他不触碰对方,只低喃着问:“我再吻你的话,你还会避开吗?”
“不会……”
谢藤的声音消失在对方的唇边。
区别于刚才,这是一个细碎且温和的吻,像不间断的雨滴一样滑过谢藤嘴角,撩人但不逾矩,让人心痒。就在谢藤不自觉伸出手,打算捧住对方的脸来加深这个吻时,闻哲却先一步抓住了谢藤的右手。
谢藤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后者却盯着前者的眼睛不放,并微微侧过脸去,用怜爱的方式亲吻了对方的手腕内侧。
谢藤因此晃了神,既来不及抽回手,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腹部挨了一计重击。
一拳,谢藤呛咳出声。
两拳,谢藤腰背弓起。
三拳,谢藤开始干呕。
那根本不是药效最盛时可以相提并论的力道,更不用说是速度和准确度,简直跟之前判若两人。
谢藤双手护住腹部,边咳边呕地滑向地面。闻声赶来的两个帮凶来不及拔出武器,也被闻哲先后轻而易举地击晕。
这根本不是身材和力量或者其他的基础差距,而是攻击目的性的差距。
闻哲带有明确目的,因而不需要浪费时间做出攻击判断,加上他本来就擅长这些,其他人当然只能被动挨打。
闻哲花了几秒来俯视蜷缩地上的谢藤,然后弯下腰,抓住对方的一边脚踝,把还在干咳的谢藤往自己印象中床所在的位置拖拽,又扯住对方的后衣领,把他重重地扔在上面。
特殊用途的床相比柔软度,更注重于牢固度,剧烈的撞击和它优秀的坚硬程度立刻引起了谢藤背部的剧痛。他不害怕疼痛,并不代表他的身体能承受这些伤害,更不用说是反击了。当他终于能挣扎着动作时,四肢早已经被闻哲固定住,还被以牙还牙地扒光了所有衣服,只留一件失去所有扣子的衬衫,半挂在他身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就是——”闻哲说,“如果想战胜恶魔,就必须先投身地狱。”
“你会后悔的。”谢藤艰难地挤出声音。
“让我来告诉你一个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闻哲薅住谢藤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说,“口头威胁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事实证明,谢藤从来不口头威胁谁。
闻哲很快就为再度中招而后悔。
他心下暗骂了一句脏话。
十二个小时内两次中招,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因药物而变蠢了。
他一度以为是之前药效的残留,但他很快就肯定是第二次中招。可谢藤已经被他捆在固定器上,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