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打熟了,手上没工具,池译攥拳,朝他腰窝毫不留情来了一下,却没得到预想之内的松手,百里霸道锢住他的腰,落在身后的手掌第一次用力拍了上去,感到怀里人的抗拒,用力更重,沉声道:“你很喜欢暴力,这半个月你打人比我们上-床的次数都多,这不是个好习惯。”
“没办法,”池译皮笑肉不笑,礼尚往来拧他的腰,“谁让少爷宁愿被打都想挨操,我给你加点刺激,干爽了保准再也吃不下你那土狗品味的烂花。你刚才说第三……”
声音瞬息消弭于唇间,不退让地逼近,无比熟悉的纠缠,攻城略地,剑拔弩张,一吻却又难得温情,不论掐腰还是打屁股都疼,突然温柔的两分钟最适合把凉手伸到对方衣服里,一起在光秃秃的玫瑰丛里冰到发颤。
欧阳隔了一段距离背对他们,眼观鼻鼻观心,看天看地看自己手里破损的眼镜,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不等细想,视线突然定到不远处。
主楼的门开了,一个女人在门口拢好披肩,拒绝了管家手里的外套,缓步走下台阶。
眼镜坏了,欧阳只能眯起眼观察,直到两人走近他才看清。
那人眉目温和,正和老管家说笑着走来,看到光秃的玫瑰丛时愣了一瞬,随即自若地敛起情绪,看清她的瞬间,欧阳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那个活在所有前辈嘴里,三十年来令整座城闻风丧胆的女人,一双翻云覆雨手搅弄商海,把所有同行玩弄于股掌之间,百里妍,这个女人当年几乎掌握全城的经济命脉,只待最后一击,这座城就会彻底改姓百里。
只是十七年前某个雪夜,百里妍放弃了经营多年的垄断计划,一夕之间消失无踪,家人闭口不谈,所有人在讨论她时都如梦如幻,甚至亲身跟她交过手的老板们也开始怀疑,有些事情真的发生过吗?
全城被掌控的战栗似乎随时间消散,新的商圈建起,商场最终交给了新一代的年轻人,背靠百里家族的A厦也在此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百里氏再也没有过百里妍这个名字,她似乎也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欧阳立在原地,控制不住双手的颤抖,百里妍搅弄风云时他还在读书,望不到尽头的寒窗、看不见成果的奋斗,第一次见她是在电视里,自信、从容,明明笑着,眼神却在睥睨一切。
她站在城市全览图前,向全城的观众分享她的战果,并扬言要在十年内建立起最庞大的商业帝国。
有钱人的把戏,普通人并不关注,却不经意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曾经的目标在眼前变得虚幻,跟所有人一样,欧阳也把她忘了,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创业时无数次想放弃,心里那颗破芽的种子却总能适时撑他一把。
也可能并没有忘,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又回到了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前,风扇吱呀呀的转,成功的企业家背靠未来的商业帝国,向屏幕外的人伸出手,鎏金的大字缓慢怼脸:走向成功,成就自己,创造辉煌。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百里集团的招聘广告,不过都不重要了,刚才那一眼唤起了心底尘封的记忆,百里妍早就注意到了他,欧阳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跟老管家一起站到面前了。
百里妍友好地伸出手,“你好,你是霸道的朋友吗?”
欧阳犹豫了0.1秒,他和百里并不熟,但一切都无所谓了,他强忍着激动,伸出手与百里妍轻轻一握,微笑道:“夫人好,我是,叫我欧阳就行。”
“好,欧阳,”百里妍没急着向前走,反而含笑看了他一会,说,“冒昧问一下,你和霸道最近是在吵架吗?”
欧阳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老管家适时凑到百里妍耳边,“不是他,夫人。”
百里妍惊讶,又转头对欧阳说道:“抱歉,普通朋友对吗?我还以为……”她笑着摇摇头,“都怪那孩子,带这么多朋友回来,一个也不让我见见。”
说到“带这么多朋友回来”,欧阳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精神不稳定的小王还被关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四处看了看,确定了小黑屋的方位。
听到动静,不远处的两人立时分开,池译擦了擦嘴,唾弃自己没下限,跟这种人还亲得下去。
注意到他的动作,百里霸道冰冷地勾起嘴角,拉着领口把他拽近,不由分说又亲了一下,“你欠我很多次,池译,我会用你喜欢的方式,一次一次地讨回来。”
池译气势十足地嗤笑一声,正准备启唇反击,百里却已经越过他,迎向不远处的母亲,池译回头,住了半个月,他还是第一次见百里的家人,压下尴尬,启步跟了过去。
看两人走近,百里妍跟老管家再三确认,笑意盈盈伸出手,问:“你是那位正在跟霸道吵架的朋友吗?”
池译握上她的手,“我……”
“没有吵架,也不是朋友,”百里接过管叔手里的外套为她披上,垂头看她,“外面冷,以后穿得少不要出门。”
百里妍抬起头看天,说:“雪都停了,冷不了太久。”
池译这才后知后觉,自从刚才吹过雪卷风,连下两个月的雪已经完全停了,怕是刚才那阵风给百里气象局榨干了,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对上前男友奇怪的眼神,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
百里妍见状也笑了笑,拉他向屋里走,问身边的儿子:“你那个叫欧阳的朋友去哪了?刚才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