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双手往上看,眼神与辛岱对上的那一瞬间,孟听潮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对方就是昨日在画廊里遇见的人。
金律师瞥了他一眼,合上案卷,缓缓地伸出手握了一下。
迎着孟听潮的视线,辛岱笑了一下,亮堂的镜片里映出方慢苍白无比的脸。
进场的过程中,孟听潮忍不住问道:“他很厉害吗?”
“还行。手段很脏。”施律解释道:“想踩在金律肩头博出名的,大有人在,毕竟他已经很久没下场了。”
孟听潮若有所思,他明确地感觉到女律师身上的凝重消散了不少。
辛岱这个人也若有若无地冲着她微笑,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项协议。
施律眸光坚定,“放心。”
被告席上,哪怕只是坐在一旁,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柴观雨都恨得咬牙切齿,觉得无比恶心。
强烈的憎恶写在柴观雨的脸上,方慢只是黯淡地垂下双眸。
女律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抑制住了柴观雨的情绪,“想赢,就忍。”
柴观雨握紧了双拳。
前两日,辛岱带着方慢的道歉,来请求他的谅解。他自然不肯接受。
辛岱却不以为意,向他提出,即使两人现在的仇恨不共戴天,但是面对孟听潮的时候,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相同的客观条件下,二比一远远比单打独斗更为有利。
女律师认同该观点。
残存的理智也让柴观雨平静下来。
所有还贷的钱是孟听潮打在他的卡上,他再去还银行的,所以,房子按道理来说,属于他一个人的,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在最坏的打算里寻找最佳的生存空间。
事务所的那笔烂账,他无从狡辩,他认了;福利院的那笔钱,他辩无可辩,他还了。
他把房子卖了,剩余的钱,他想留着,从里面出来东山再起。
孟听潮已经不要他了,他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方慢是死是活,他的律师是勇是孬,都和他没关系。
只是方慢的状态是真的不太对。
似乎是被庄严肃穆的法庭吓得,他垂着脑袋,双手抱头,全身止不住地开始发颤,连法官都开始询问好几次他的身体状况,辛岱却不厌其烦地安抚他的情绪。
柴观雨觉得古怪,他见过方慢装乖卖巧的一面,见过他阴狠狡猾、敲诈勒索的一面,现在痴傻掺半的状态真的怪吓人的。
像精神崩溃了?
像......疯了?
不安的不确定性都蔓延在周围,柴观雨开始观察辛岱的行为。
他一直没有动作,沉稳地听着场上的发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终于,在施律强调方慢性格扭曲导致嫉妒,盗窃孟听潮家中三幅画的时候,辛岱收起表情,冲着孟听潮发问道:“孟先生,你是否同意方慢先生的嫉妒心理比常人来说更加强烈?”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