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温和的声音透过电波潮水般传来。楚征才从回忆里骤然惊醒。
“师傅,讲电话的声音小一点哦。”她和驾驶员交涉,“麻烦你啦。对了,有没有毛毯呢?在木箱里?哦,好……我看到了。”
她是谁?
楚征想知道答案。
听上去是沈殊以前的同学。几乎从来没出现在他的监控里,是最近才和沈殊碰头的人吗?
不过,到了能够带他逃跑的程度,估计关系匪浅。
楚征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淋浴间。他需要洗个冷水澡来稳定自己现在浮躁的情绪。
没有熄屏的手机上,标志位置的两个小红点跳动着。定位器一个藏在新手机里,另一个则是……
藏在新送的耳钉里。
沈哥什么时候会发现呢?
至少现在好像没发现。
*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沈殊和闻冰冰下车,送别了一路辛劳的司机师傅,就这样单薄地进了一家旅店。
结果被身份证卡了。
前台:“很抱歉哦,现在定房都是规范行程的呢,没有身份证,是没有办法给两位办理入住的。”
沈殊和闻冰冰面面相觑。
是哦,现在的行情和他们刚毕业那会儿确实不太一样。大学的时候同校的学生情侣外宿,只需要带上钱就行。这两年严打加规范,已经没有正规旅店接受无证入住了。
“那,现在怎么办?”
“找家青年旅馆吧。”
沈殊环顾四周,陌生的城市,构造却和南巷差不多,只是空气明显更干燥,他的鼻内因此泛起一阵细小的刺痛感。
“我朋友和我说,青年旅店的入住没有那么严。因为换住客的频次很高……”
是某次钟离尘和他一起看纪录片时随口提的。他十四岁就离家出走穷游去了,然后赶在中考前又风尘仆仆地回了家。
即便如此,成绩依旧足以支撑他考上不错的大学,真的超级厉害。
肚子太饿,沈殊有些低血糖。闻冰冰成功办理了入住,还给他带了街道口卖的鸡蛋仔。
“好甜。”沈殊舔了一口上面的冰淇淋,“没想到冬天吃冰淇淋也挺不错的……”
闻冰冰蹲在他旁边,两人流浪汉似的草草瞥着路过的行人。不远处的天际线上,一轮明黄色的太阳正在逐渐下沉,烟霞散开,飞鸟惊掠。
“我也没想到。”闻冰冰忽然笑了,“我的叛逆期来得这么晚,以前明明一直是乖宝宝。换到十年前,我肯定想不到和我一起离家出走的对象是你。”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之后打算做些什么呢?”
“在周围转转吧。反正也不工作了,我向小星星的妈妈提了辞职。目前的积蓄还是能周转一段时间的,实在不行就打零工呗,怎么都好。”
她把头埋进胳膊缝隙里,“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在那天到来之前,闻礼就会追到这里来把我带走了。”
沈殊无奈:“明明知道会被抓还逃跑啊。”顿了顿,“不过,我的心情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