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像幽灵一样。
他想。
或许很早之前沈殊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只是到现在才显露。那双眼睛里满溢到快爆发的歉疚感和弥补心,是他这个毫不相干的人都能感同身受的强烈程度。
沈殊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正站在岌岌可危的崩溃边缘。
所以,楚凌一立刻开口,打断对方泥沼般下沉的思考:“沈哥!你来了。”
沈殊果不其然颤动了一下。机器人似的抬起僵直的脖颈,满面泪痕地望向他。
手术室的红灯闪烁着,像是沉钝绵长的呼吸。
“楚凌一……”近乎祈求的语气。
下一秒,那双如同浸泡在冰窟里的冷手紧紧抓着他的手,冻得他一激灵,“楚征他、楚征他一定会没事的吧?”
眼圈红肿不堪。
人中也是。
楚凌一的目光扫过塞满纸巾的敞口垃圾桶。
啊……好多擦眼泪的纸。
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几个小时之前楚征打给他的那通电话。
什么重要的内容都没说,只是问他€€€€
「有没有什么能让我看起来更惨烈的办法?」
楚凌一还没来得及应答,对方又说:「……算了,你还是等我秘书联系你吧,姓何,别记错了。随机应变。」
好可怜啊,沈殊。
楚凌一从口袋里拆出一张干净的面巾纸,温柔地递到沈殊手里:“别怕,我哥他一定会没事的。”
谎言。
只有沈殊会相信的谎言。
哥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哒哒哒……”
走廊末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逼近沈殊。
“啪!”
清脆的一声响,沈殊手中的纸巾被窦至源扇飞,巴掌重重落在他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一片火烧似的红痕。
沈殊愣怔着抬起头,窦至源怒目圆睁,紧抓他的肩膀喝道:“我哥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你别想好过!”
“窦至源,你疯了!”
意想不到的尖利声线在窦至源身后炸开,沈殊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凝视着沈芊芊红着眼圈推搡窦至源,护犊似的挡在他面前。
即便声音不断颤抖,身躯也纤细薄弱,她依旧努力支撑手臂,做出保护的姿态来:“我不许你欺负我哥哥!”
几小时前的快乐和谐如虚幻的云烟般散去。
此刻剩下的,只有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