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殊伸手去碰了碰。
楚征只是低垂着眼,任他碰。
他说过,留学的时候想沈殊想得发狂就会去打耳洞。耳垂上的孔洞早就长好肉变得封闭,耳廓和耳骨上的却经久难愈,像是陈旧的伤口。
“叮€€€€”
电梯到达目的地。
沈殊从一瞬的恍神里出来,跟在楚征身后出了电梯。
楚征没有和沈殊说的是,留学期间的一段日子里,他和资助自己的窦女士因为一些事闹得不可开交。
窦女士一气之下断了他的生活费,他也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半工半读了大半年。
楚征直到这时,才真正体会到沈殊当初父母双亡后生活的艰辛。
断了父母的援助,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求生存,他帮社区邻居除过草,帮农场夫妇在收获期摘浆果,在商店做过炸鱼薯条,还帮同国学弟补过课……
越是忙碌压抑,越是难以克制翻涌的焦躁与思念。楚征托和沈殊同校的熟人偷偷拍摄他的日常,可这些模糊的照片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在夜深人静时放大他膨胀的渴望。
普通街旁理发店打耳钉的技术堪忧,虽然是手动的银针穿刺,却在落针的时候捅歪了。
戴上大一些的耳钉或是耳环,就会歪歪斜斜地挂在耳侧,拉扯着皮肉,好像血肉里吊死了一个人。
“我有点紧张……”
沈殊捏紧楚征的手,微微颤抖着。楚征反过来拍拍他肩膀,扶着背固定好。
负责手动银针穿刺的人很快捏着沈殊的耳朵,消毒穿刺一气呵成,沈殊还没反应过来,耳洞就在短促闪过疼痛后出现了。
“嘶€€€€”
“好了。”负责人把一张单子递给楚征,“刚打好不用涂。过三天后,75%酒精和红霉素,记得准时护理。消毒和防水都很重要,不然会发炎脓肿。碘伏会腐蚀纯银的耳饰,不要用。”
沈殊懵懵地下楼,热风吹到脸上,才忽然感觉到耳垂泛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热辣感。
“居然不是很疼……我朋友说她是用枪打的,‘咔嗒’一下就……”
楚征看着他有点傻的样子,没忍住笑了:“打洞只是开始,护理还挺麻烦的。不过没关系……”
他伸手,和沈殊十指相扣,“我可以每天按时给你换药擦膏,不会让你难受。毕竟,我有丰富的难受经验。”
到了话语后半段,楚征故作严肃,逗得沈殊和他一起笑。
沈殊的耳朵烫烫的,脸也烫烫的,他抬头看向楚征,对上那双含笑的偏灰色眼睛,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
翌日。
楚征原本打算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和沈殊一起看《杀死比尔》,结果电影播到一半,血都快从屏幕里溅出来的高能时刻,何秘书一个电话打过来,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了大半。
沈殊推了推他的手臂:“工作的事要紧,先去处理那边吧。”
楚征无奈换上西装出门,临行前还抿着嘴,蹙着眉,满脸的不高兴。
沈殊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给了楚征一个离别吻。对方立刻顺势扣上他的腰,加深这个吻,水声啧啧。
“早点回来,”唇瓣分开,沈殊又轻轻啄了一下楚征的薄唇,喘息道:“等你一起看电影。”
楚征眼里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了。他拉着沈殊的手,撒娇道:“除了这部,还想看《切肤之爱》……”
沈殊不常看惊悚片,他胆子不大容易做噩梦,但还是为了安抚自家恋人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