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殊有点迷茫。
楚征原先应对外界刺激的方式是:以冷冰冰的坚硬姿态,拒绝一切试图靠近他的人。
自从那个雪夜他从深山里把楚征找回来之后,楚征就变成仅对他一人黏人的模样了,措辞也变得愈发幼稚€€€€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孩子,这个结论是相较于他小大人时期的反应得出的。
楚征很依赖他,把他当作关系最亲密的哥哥。
虽然表达方式有些……
过分狂热。
王玲玲最近在看心理学的书,跟他说起过一些内容,好像是什么退行。
说人容易在确立了亲密关系的人面前表现出心理上的退行,像小孩一样撒泼打滚,本质是一种缺乏安全感、需要获得肯定和关爱的体现。
是他最近来得太少,楚征感到不安了吗?
沈殊比谁都清楚,被父母抛弃造成的创伤会一辈子如影随形。即便楚征将来成为优秀的大人,也终生无法摆脱它。
“沈哥……”楚征抓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神情易碎,“不可以吗?”
“沈哥讨厌我吗?”
“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沈哥长大了,就会像爸爸妈妈一样不要我了吗?”
语气愈发尖锐。
他低着头,沈殊看不见他脸上愈发狰狞的神情:“我肯定很讨人厌吧,又不合群,又喜欢打架,给沈哥添了很多麻烦,沈哥不喜欢我也是理所应当的。我就是没人需要的残次品,垃圾,废物……”
愈演愈烈的自我贬低。
“不是!”沈殊有点着急了,他捧着楚征的面颊抬起来,却发现小孩儿早已经泪流满面,“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有讨厌你,孩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最上心的也是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吗?不要这样说自己!”
楚征的心理状态毋庸置疑有问题,他怎么会这么想?
该提议姑姑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了。
楚征抽抽噎噎地问:“真的吗?沈哥没有骗我?”
“真的,”沈殊叹气,“我发誓。”
“那,沈哥一定要答应我……”楚征抱着沈殊的腰,哭得梨花带雨,“如果沈哥到三十岁都没有结婚,就和我结婚好不好?”
小孩子哪里懂得婚姻的重负?
它不是华美的婚礼和圈住两人缘分的戒指,而是必须肩负的责任。
沈殊无奈。
可楚征越哭越凶,眼圈都哭红了,分外可怜。像一只在暴雨里被淋透彻了的小狗,连块挡雨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无助地在泥泞的街边瑟瑟发抖。
他长大以后就会明白的吧?婚姻不是儿戏,不是获得安全感的手段。
而且,两个男性也是不能结婚的。
但现在……
沈殊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温柔地擦拭着楚征不断涌出的泪水,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他不想再看到楚征痛苦的眼泪。
楚征趴在沈殊的颈窝,几乎要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