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俯下身,阮曦然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用尽全身力气,咬进肉里,留下最深刻的痕迹。
“唔……”阮曦然眼睛湿红,头发凌乱,面目狰狞,就仿佛是一个要将江沉一同拉下地狱的恶鬼。
他要江沉永远记住他,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要江沉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阮曦然对抗着阵痛而被迫用力,挣扎地仰起头,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江沉,我恨…恨死你了……我生不下……”
他被这种绵长尖锐的疼痛折磨的没脾气,力气在快速流逝,也顾不上体面和尊严,死死咬紧下唇,听着江沉的指挥胡乱使劲儿,两条细白的腿正抖个不停……
经过无数次的努力,终于能看到孩子的头顶了,江沉的眼霎时红了,浑身颤抖地抱着阮曦然,激动道,“很快了,很快就出来了,再用力一点。”
他死死咬着江沉的肩膀泄愤,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又经过近十分钟的苦熬,才终于将肚子里折磨自己的小东西给逼了出来。
“啊唔……”
阮曦然猛的睁大眼睛,上身猛的弹起来,如一张弓被奋力拉满,他浑身颤抖不已,身下的血流的更快了。
“哇~”
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孩子从阮曦然双腿间滑落,浑身通红,小手蜷缩着,小的如同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儿,连哭声都很微弱,让人不由得心中一紧。
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阮曦然那瞪大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狰狞的面孔也仿佛定格在那一刻。
身体骤然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然后重重落了下去,他浑身瘫软的躺在产床上,身下一片狼藉,双腿还屈辱的张开着,可他连合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剪掉孩子的脐带,短暂的轻松过后,江沉很快便认清了现实,但还不等他再说什么,阮曦然的状态就已经变得很不好了。
只见血像是不要钱般流出来,很快便染红了大半个产床,阮曦然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越加越微弱。
察觉出情况不对,江沉当即就打算给阮曦然做手术,生一个就够了,他不舍得再让他疼下去了。
可阮曦然去拉住了他,不算是拉,只是手垂下去的时候划过了他的衣服,但他有话要说。
阮曦然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关他是撑不过去的,血流的太多也太快,他现在觉得浑身发冷,大概很快就要死了。
一个男人,却因为难产死了,说出去都没人信,多可笑啊……
阮曦然笑不出来,他脸色惨白地看着江沉,嘴巴张了张,眼里满是悲凉,很艰难的发出声音问,“江沉,是不是…唔…可以结束了?”
是不是可以结束这离谱又荒谬的一切了?
江沉心口刺痛,眼眶泛起温热,握住阮曦然的手,声音微哽,强装镇定的安慰道,“再坚持一会儿,还有一个孩子,很快就结束了。”
阮曦然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清楚,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唯一可惜的是,他肚子里这个还没生下来的孩子。
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的,再说,孩子本就不是他情愿怀上的,对江沉来说也是多余,也省的生下来还要受苦。
“江沉,你赢了……”阮曦然低声道。
无论是是报复他,还是这场实验,江沉都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只有他被牺牲,被放弃。
“这场游戏我认输,我…我不玩了,但我要你记得…唔…记得,你对我做…做过的事……”
阮曦然说的越来越艰难,肚子里尖锐的疼痛又开始折磨他,想来是那个孩子正在挣扎着想来到这个世界上,可注定是不可能了。
“你…你会后悔吗?”阮曦然低声问过这个问题后,眼里却满是自嘲。
“我知道,你…你不会的……”一滴眼泪从阮曦然的眼角滑落,他低声喃喃道,声音低的几乎要听不见。
在那一刻,江沉觉得有一股巨大的恐惧朝他袭来,他紧紧抓着阮曦然的手,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不是的,我…后悔了,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阮曦然极其费力的扯了扯嘴角,发出痛苦的低吟声,断断续续的艰难说着,“这一个…我真的生…生不下……你要是想…想要,就剖…剖开我的肚子吧……”
他如交代遗言那样,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乎了,似乎已经坦然面对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