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阮曦然照顾孩子的动作很熟练,进货回来的辛蕊有些惊奇,走过去把孩子接了过来,打趣道,“不容易啊,暖暖竟然没哭,你是有孩子吗,怎么这么会照顾小孩子?”
听到这个问题,阮曦然愣了一下,僵硬的笑了笑,含糊的应道,“照顾过一段时间孩子,主要还是暖暖很乖。”
在花店上班的日子很闲适,工资足够糊口,还有暖暖可以缓解他对点点的想念,似乎一切都回归了正轨,除了经常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一晃半年过去了,当时抛弃孩子的狠心和坚决,变成了一把折磨他的钝刀子。
看着已经蹒跚学步的暖暖,他总是会想起点点,不知道点点现在是不是也会说话了,是不是开始学走路了?
他是第一次当爸爸,心里惶恐又紧张,可那种责任感似乎是从骨髓里滋生出来的,让他始终做不到从心底里讨厌自己的孩子。
无论在江沉面前再怎么表现出对孩子的厌恶,可阮曦然自己心里清楚,那都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接受不了自己喜欢被强迫生下的孩子,他看不起那样卑贱的自己。
可是时间长了,对孩子的想念渐渐压过了那可怜的自尊心,他现在已经可以坦然承认,他想点点了……
在花店的日子,阮曦然把对点点的思念都倾注在了暖暖身上,俨然就是暖暖的爸爸,甚至比一些新手爸爸照顾孩子都要上心。
没有江沉在,他不用逼着自己对孩子冷脸,强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所以在照顾暖暖的时候,他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浅笑,眉眼柔和又恬静。
阮曦然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些日子,在街角对面的路边常常停着一辆黑色卡宴,因为停留的时间不长,平常很难被人发觉出异样。
江沉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在花店门口领着孩子学走路的阮曦然,他微微收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骇人的冷峻。
原来阮曦然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单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明明他是最没有立场在孩子这件事上指责阮曦然的,可这一刻,他为点点觉得不公平。
“咿呀……”
点点坐在后面的儿童座椅上吃手手,发出含糊又兴奋的奶音,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爸爸对自己的同情,正傻乎乎的笑着流口水。
今天他是带点点去医院体检的,在回家的路上却鬼使神差的拐来了这里,他不承认自己是想见阮曦然了,可是想见阮曦然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江沉似乎再也看不下去阮曦然和别人的孩子其乐融融的相处画面,很快驶离了那里,正和暖暖闹作一团的阮曦这才知后觉的抬起头,看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叔叔,糖糖……”可爱的小丫头抱住阮曦然的腿,奶声奶气的撒娇,口水淅淅沥沥的往下流。
阮曦然笑着弯腰把她抱起来,用纸巾细细的给她擦了口水,放软了声音哄她,“叔叔给你拿棒棒糖,但只能吃一个哦。”
越是看着暖暖可爱的模样,心里对点点的思念就越是疯涨,他以前活的潇洒又肆意,真的很少会有想念别人的时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思念的煎熬。
日子依旧平静的过着,而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阮曦然坐在花店的窗户边,手里捧着一个玻璃杯,一边看着外面昏黄路灯照耀下的鹅毛大雪,一边小口嘬着热水,恍恍惚惚想到去年在江沉公寓里的日子,眼里多了几分沉重。
他记得,也是一个下着雪的夜晚,那时候点点还在他肚子里,他和江沉还因为洗澡的事情吵了一架,最后江沉没有拗过他,却非要帮他洗,然后看到了他那时怪异到极致的身体……
时隔一年,阮曦然已经可以平静的回忆起那段日子,他怨恨江沉的同时,却又心存愧疚,因为这本就是因果报应。
他并不无辜,但也忍受不了这种屈辱。
除夕夜,阮曦然在出租屋里孤零零一个人过年,夜里躺在怎么都暖不热的被窝里,双手搭在平坦的小腹,轻声喃喃道,“点点很快就一岁了……”
年前,阮曦然就向辛蕊请了假,借口说是回家过年,实际上是计划着让江沉给他做手术,毕竟那个东西在他肚子里,他始终觉得不安心。
点点生日的前一天,阮曦然回到了江沉的公寓,按了门铃后,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温婉端庄,怀里抱着一个肉乎乎的小娃娃。
阮曦然的视线完全被她怀里的孩子吸引住了,直直看着已经长大好多的点点,连呼吸似乎都下意识放轻了,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双手扼制住,然后又狠狠拧了一把。
“你是……阮先生吧?”苏姐见阮曦然对着她怀里的孩子发呆,很快便猜到了面前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