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喂奶、换尿不湿、拍嗝,江沉不厌其烦的在阮曦然眼前做了一遍又一遍,就像是特意给他做示范一样,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很显然,江沉是在跟阮曦然打感情牌,试图让他心软,从而对眼前的处境妥协,阮曦然又怎么可能看不透?
这种无力改变现状的绝望,让他心里的不甘和反感又重了几分。
“喝点汤吧,有利于伤口恢复。”
江沉把汤放在阮曦然床头,又顺势在床边坐下,将手搭在他的腰侧,侧头看着床上没什么精神的人。
阮曦然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背对江沉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江沉,你答应过我的,等孩子生下来,你就会放过我。”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分一秒,无论是因为江沉还是孩子,都让他迫切的想要逃离。
逃离这里的心情急切又复杂,其中还裹夹着说不出口的慌乱和恐惧。
他怕他终有一天会对这个孩子心软、会磨掉自己最后一点棱角向江沉妥协、会变成被江沉驯服的宠物、会彻底沦为一个为实验服务的生育工具……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令人绝望的可能。
江沉眸色暗了暗,不动声色的掩下其中的冷意,平静的安抚道,“我知道,我会放你走的,但不是现在。”
当阮曦然提离开的时候,一股无名怒火在他的胸腔骤然升起,突兀又不受控。
江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异常的愤怒,可他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清楚的知道,他不想放阮曦然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阮曦然转过身,虽然面带不满,但见江沉愿意放他走,所以质问的语气还算平静克制。
江沉看着眼睛里满是急切的阮曦然,斟酌了一下,便说了个他自认为他们都可以接受的时间,“等到孩子周岁。”
“江沉,你别太过分了!我最多等到孩子满月。”
见江沉如此明显的拖延时间,阮曦然的神色明显冷了下来,眼里多了几分警惕和害怕江沉反悔的慌乱。
江沉摆明了就是想温水煮青蛙,是当他傻吗?尤其是关系到孩子,阮曦然又怎么敢在这场他根本没有把握的拉锯战上和江沉赌?
一年的时间有太多的变数了,而感情是最不可控的因素,尤其是骨肉亲情。
面对他亲身生下的孩子,他现在能狠下心,可有了一年的相处呢?
他会不会就如江沉期望的那样,对孩子割舍不下,最后选择向江沉妥协?
阮曦然不敢深想,他害怕自己会心软,害怕成为他曾经最厌恶、最看不起的人,所以他急切的想快刀斩乱麻,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我是答应放过你,但时间我说了算。”
江沉垂眸看着阮曦然,神色认真又严肃,说话的语气微沉,态度是不容拒绝的坚定,带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阮曦然气极之下就要挣扎着坐起身,动作幅度一大,就正好牵扯到肚子上的刀口,那一瞬间,疼的他嘴唇都在颤抖。
“唔……”
他用手虚捂着肚子,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更白了几分,瘦削的肩膀连衣服都撑不起来,此时低着头,被疼痛折磨的不敢乱动,只能保持着微微蜷缩的姿势,更是让他看着多了几分狼狈。
“别乱动!让我看看,是扯到刀口了吗?”江沉面露紧张,冷声呵斥着,又急忙按住突然被刺激到的阮曦然,作势去给他检查伤口。
阮曦然勉强撑着一丝力气,伸手去推江沉的手臂,低低的开口道,“别碰我……”
距离生产那天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可能是因为阮曦然的体质较弱,再加上他自己也不重视,所以一直折腾到现在,他肚子上的刀口还没有完全长好,还能看到明显有些红肿。
“刀口都没长好,你还想上哪去?”江沉伸手去扶住阮曦然的肩膀,将人半抱在怀里,气急败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