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锦,你是想跟我说什么?”白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微微有些不耐地问道。
黎锦被白沫眼里的不耐刺痛了一下,失落地垂下头,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白沫,你…跳海后,我在那片海域找了很久,除了鞋子和那件羽绒服,什么都没有找到……”
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回忆起那段令人绝望的日子,黎锦的情绪很低落,连脸色似乎都变得更差了。
“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不相信,却一直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所以一个多月后,我给你办了葬礼。”
黎锦双手交叉在一起,不自觉摩挲着,似乎是很紧张,“可我总觉得你没死,后来,我就开始到处找你……”
黎锦自顾自地说着,而白沫若有所思地垂下头,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
“最近两年,我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眼前经常会出现幻觉,总是感觉你就在我身边,可我一靠近,你就消失了……”
白沫的睫毛颤了颤,却并没有其他反应,不觉得畅快,也没有怜悯,心里很平静,就像是在听一个陌生却又不够吸引人的故事。
“愧疚感让我彻夜难眠,为了减轻这种负罪感,我开始报复阮曦然,看着他的惨状,我心里的恐慌却越来越大,因为无论我怎么报复他,都没办法把你换回来……”
“而且我知道,相较于阮曦然,我才是那个伤害你最深的人。”黎锦低声道。
白沫心里猛的一揪,嘴角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轻声道,“说点别的吧。”
若是黎锦早一点醒悟的话,他们或许还有可能,但是现在,他怎么会傻得再去走回头路呢?
黎锦顺从地“嗯”了一声,随后便转移了话题,“那个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
白沫抬起眼帘,直直看着黎锦,眼圈似乎红了一点,语气晦涩又低落,“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没了。”
“那个孩子,和你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会不是?”黎锦激动地提高声音。
“我没必要骗你。”白沫淡淡的说。
黎锦的脸色有些难看,良久,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我不信。”
白沫暗自握紧了拳头,一脸平静地看着黎锦的眼睛,“你知道我在那个地下室里被折磨多久吗?你觉得孩子还能活下来?”
黎锦又陷入了沉默,“真的不是?”
明明白沫的死就是个幌子,那孩子怎么就不能活的好好的呢?
“不是。”白沫语气坚定,勉强掩饰住内心的慌张。
黎锦直直看着白沫的眼睛,半晌,才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低下头道,“我相信。”
说是半个小时,黎锦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仿佛要将这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似的,只是眼睛越来越红,看着更加狼狈了。
到了最后,黎锦依旧不愿死心,勉强地笑了笑,有几分哀求的意味,“白沫,我们真的就…不可能的吗?”
“早就不可能了。”白沫轻声道。
从他下定决心要和黎锦离婚,他们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已经尝够了感情的苦,不想再折磨自己了。
这一次,黎锦没有再纠缠,起身离开了白沫的家,脊背微微佝偻着,背影看着落寞极了。
黎锦走后,白沫一个人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卸下了冷漠淡定的伪装,露出了几分熟悉的无措和茫然,鼻尖传来了一股酸涩,让他心里似乎也是酸酸胀胀的。
白沫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心尖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样,他有点想哭,可又找不到哭的理由,就这样呆滞地坐了良久。
直到肉肉抱着小玩偶从卧室出来,才拉回了白沫的思绪,肉肉一边揉着睡眼,一边奶声奶气的喊,“爸爸,肉肉肚子饿……”
白沫温柔的笑了笑,伸手将肉肉抱到怀里,温声问,“那爸爸给肉肉蒸蛋羹好不好?”
“好,肉肉想吃!”肉肉激动地要跳起来,兴奋的小脸上,已经能看出几分黎锦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