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他用指腹轻轻拂过白沫泛红的眼尾,低声道,“白沫,只要能让你解气,你打我骂我都好,我都接受。”
黎锦那双多情的眼里仿佛盛满了情意,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对白沫情根深种的模样。
白沫只和黎锦对视了一眼,就垂下了眼帘,鼻头却莫名泛起了酸涩,有点想哭。
他不懂,黎锦何必要装出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呢?仿佛都是他的错,是他任性,是他得寸进尺……
良久,白沫吸了吸鼻子,疏离道,“黎先生,你没有必要这样。”
黎锦靠的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彼此的呼吸纠缠,他说话的语气很轻,隐隐透着着低落。
“白沫,别叫我黎先生了,听着太生分。”
白沫伸手去推他,眉头微皱,语气晦涩,“可对于我来说,你只会是黎先生了。”
黎锦神色一滞,低叹了一口气,贴住白沫的额头,哑声请求道,“白沫,我不想听你喊我黎先生,换个称呼好不好?”
闻言,白沫轻掀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只是笑容中透着些许的讽刺。
白沫轻声道,“可当初,是你让我喊你黎先生的。”
黎锦愣住了,沉默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对不起,是我的错……”
看着黎锦歉疚自责的模样,白沫心底隐隐传来一丝报复的快感,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便只剩下痛苦。
心里的伤都是暗伤,虽然看不见,可稍稍一触碰,就是几乎让人崩溃的疼。
白沫笑了笑,不是释然放下,也不是大方原谅,“黎先生,很多事,不是道歉了,就可以被抹去的。”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黎锦的奢望,他听出来了,白沫不会原谅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原谅……
两人沉默了良久,不知道过了多久,黎锦艰难的开口问,“白沫,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这次我会……”
“不可以。”
白沫淡淡的打断了黎锦的话,软甜的声线,这时候却格外凌厉。
黎锦顿时被话噎住,看着白沫的眼里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苦笑着问,“就一点点机会都没有吗?”
“没有。”白沫声音轻,却答的毫不犹豫。
黎锦脸上几乎挂不住笑容,深吸一口气,不死心的说,“白沫,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但你至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来补偿你和孩子……”
白沫的眼神很平静,等黎锦说完,他才一字一句道,掷地有声,“黎先生,我和你,再也不可能了。”
当白沫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尾音,黎锦心口骤痛,脸色也白了几分,低低的喊了一声,“白沫……”
白沫顿了顿,继续道,“我仅有的自尊,不允许我那么贱,让我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你重新在一起。”
房间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焦灼,让人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你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黎锦眼眶微红,坐在床边垂下头,喃喃低语道。
白沫看着天花板,回想起了之前黎锦对他羞辱,心口刺痛,苦笑着闭上了眼睛,“我不愿意。”
良久,听到关门声响起,白沫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除了哀伤和苦涩,还有不会轻易动摇的坚定。
黎锦离开了病房后,便朝着走廊尽头的吸烟区走去,站在窗户前,眉头紧锁,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黎锦不得不承认,他慌了。
他能感受的到,白沫不是在耍脾气,也不是在吓唬他,而是真的,一丁点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心底传来深深的挫败感,让他觉得心慌意乱,所以只能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