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乐极忘形 豹变 3192 字 2024-10-08

苦水是不能够跟妈妈吐的,因为她也走过相同的路,从而坐上第一把交椅。也不愿意跟爸爸说,脑力劳动耗心耗神。但好歹还有相同处境的姐姐,梁奉一刚进公司时深夜同他通话说人真的要垮掉,之后他受不住压力失眠时两人常常彻夜长谈相互开导。

他想,那钟悯呢?他从不愿意讲述自己的苦恼,因为他从未将那些事情放在心上,也从未将他自己当作一回事。永远朝前走,永远不回头。

他想,他应该也很累。自己尚且有姐姐可以设身处地地感同身受,他呢?

他想,他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如果他觉得累,他希望他可以无所担忧地倚靠在他肩膀。

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某某时,完成某某事。方重行的生活永远充斥着标准的年月日地点事件,总存在条条框框的限制。唯独这一件,他无法在计划本上预设好具体时间,他给自己的是。

遥遥无期。

然后这一天真真切切地到来了,他跟他回了家,坐在他的父母中间,言笑晏晏。

方重行尚未做好用什么情绪来面临这一天的准备,最原始的反应,他只想歇斯底里地流泪。

“I,I don’t know,”语言系统故障,“this feeling,is like,like,”

My sweet dreams come true.

第六十六章 他们俩怎么那么高兴

"I see," Andrew附和着,"just like the moment your sister agreed to my proposal."(就像你姐姐答应我求婚的那一刻)

方重行握着火机点头,烟卷已经被眼泪打湿,点不着。他勉强牵动嘴角扯出来个笑来,跟姐夫说想自己一个人缓一缓, Don't worry以及,不要告诉别人。

于是阳台又只余下他与稀薄的夜色。

不多时,再次传来刷拉一声响动,他手忙脚乱地躲进路灯没有照进的暗处,正欲开口再说Don't worry,忽而被从背后抱个满怀“坏蛋,”钟悯双手环着他的腰,用侧脸去蹭蹭他的侧脸,故意不去看眼睛,“把我一个人丢在餐桌上,自己躲在外面偷偷哭。

倘若他不来的话他一个人也是可以消化的。

但是他一来,那些情绪就有了一个指向性极强的出口,再次躁动着想要将他淹没。

“之前说我像被辣椒辣到的猫,你现在也像,”他又吻他的凳边,暖融融的热气,“第一次被我抓到冒眼泪,想给你拍张照片留念。

方重行听见自己的声音哽咽些许,阔别多年的生分的阻塞感:“……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到家的时候就看你不太对劲,”钟悯将右手上移,轻手轻脚去摘眼镜放在身边的小圆桌,随后用手遮盖住他的眼睛,自欺欺人一叶障目的意思,“挡住啦,想哭就哭吧,没人看得见。”

他自己也闭上眼睛,埋在他的颈窝处,抱着他、贴着他、紧挨着他。

方重行的爱是悄无声息的,耐心是悄无声息的,连流泪都是悄无声息的。他的爱是爱,耐心是耐心,流泪是流泪,从不另带任何附加意义。

指缝里是激流勇及而静默无声的湿润,承接不及,扑扑簌簌落在栏杆上,啪嗒,啪嗒,啪嗒。这场寂雨下了许久,无人打扰。方重行不声不响将憋闷的情绪在他的手里消耗殆尽,继而转身回拥住他。不用说话,对方一定明白。

——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抽纸擦完脸上和掌心的眼泪,重新架好眼镜,一前一后从露台去洗手间洗手,看见镜子里的他的脸,不约而同扬起嘴角,憋着笑出来。

方重行递纸巾给钟悯擦手,随后难为情地伸出食指放在哺边:“嘘——”

“知道啦,”他圈起食指与拇指,比了个“ok”的手势,“在我面前还顾忌什么。”

餐卓上的长辈们互相咬耳朵,也没见两人进行特别多的交流,细细碎碎的笑声却止不住,他们俩怎么那么高兴?

“他们俩看见对方就高兴而已,”梁奉一司空见惯,送他们高考是,现在家里是,“考验期这一段时间应该会成为咱们家的常态爸妈做好心理准备哦。”

她往洗手间方向瞥了一眼,听见纸团丢进废物桶的动静,也“嘘”上一声。其他家庭成员心照不宣地装作不知情,只招呼他们:“快过来切蛋糕,一直在等你们!”

推过来让过去,还是方非动的手,手起刀落,稍稍偏心眼,最大的两块分在他们手里。钟悯端着碟子,与方重行悄悄对视一眼,又在咬着叉子彼此偷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