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乐极忘形 豹变 3912 字 2024-10-08

“不了,”方非有意考察对方的随机反应,快步走过去握上门把手,“你跟我去奉一办公室。”

方重行一人先去见母亲,要他在房间休息,钟悯自然不可能真的安下心,送他走后也同样火速沐浴换衣服收拾好个人形象,快步出了门。

行程仓促,两手空空,本打算春节跟他回家计划准备的东西仍未选好,眼下迫在眉睫的事件是为他的家人选好礼物,显然家底股实的长辈们什么都不缺,而时间又不能耽误过久,只好边赶路边飞速运转大脑。

先在中古店花大价钱为方非选了镇店之宝、一对金镶绿宝石的女士袖扣,而后在专柜为梁泰一买下一条澳白珍珠手链,一人配一束花,待到考虑姐夫与梁老师时,担心她们下班还没有与方非见上面,先同姐姐联系好去了公司。

给梁奉一的礼物已脱手送出,又听她在自己面前打电话,本就惴惴不安的心更是吊提到嗓子眼儿,正襟危坐抱着给方非准备的花七上八下。

“不用担心,”梁奉一看他紧绷成一条线的脊背,缓声让他放轻松,“从阿行的语气来看,不是什么大问题。”

钟悯这边点头应下,那边门被叩响,下一秒,方非的脸出现在眼前。不用介绍他也知道那就是方重行的妈妈,长相酷似,步伐坚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稳重自持,举手投足间满是久处上位的压迫感。

他瞬间惊愕住,大脑皮层好似抹平,肢体做应急反应忙不迭和梁奉一双双起身,舌头打了结,僵上一秒才出声:“Good afternoon,Madam.It' s an honor to meet you.”

同为母亲,她与钟竹语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也不足为过。她个头高,眼角是岁月自然流逝留下的痕迹,剪裁得当的西裤搭平底鞋,除却一只素朴腕表再无其余配饰,齐耳短发,清瘦且干练。

方重行站在她身后跟他比“放轻松”的口型,钟悯无空分神去看男朋友,那双眼睛正在攫取他的一切,他在这样一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惊慌在对视时达到峰值而后消失,狂跳的心竟然谲诡地风平浪静。

忘记的自我介绍重新回到舌根下,他不过刚说了句“Madam”,便被方非做手势打断,伸手示意他坐下说话:“Glad to see you,too.Min,我们用中文沟通就好。”

“好的阿姨,”他还是选择站着同第一次见面的长辈讲话,中英自我介绍他都有准备,“阿姨您好,非常冒昧未经允许擅自过来见您。我叫钟悯,是ROOD的签约模特,今年二十九岁,与阿行同龄。我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俄罗斯人,从小在中国长大。”

面前的年长者见他站,自己也选择同他面对面站,将两人放在显性的平等的位置,并未如那些盛气凌人的上位者般径直在梁奉-CFO的办公椅坐了往下审视。

他看见方非的眼神微不可见地缓和些,泄出几分赞许来:“中文不错,”

“你的情况我已大致了解,不必再浪费时间赘述,”她言简意赅道,“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问你,每个问题有一分钟的思考时间,你考虑好再给我答案,我讲清楚了吗?”

“我明白的阿姨,”钟悯闻言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您请讲。”“好,”方非毫不拖泥带水,“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交往了多长时间”方重行嘴唇不过微动,便得来母亲一句“阿行噤声”,只得继续三缄其口。

“八月中旬至今,也是十年前至今,”他未给自己使用一分钟的机会,“阿姨,我知道自己始终不及您的儿子勇敢,因为种种原因我拒绝了他的告白,但是在我心里,尽管断联很长时间,我们从未分别过,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

“那些原因同我的身世有关,我已经处理妥当,不会再成为我们的阻碍。只是实在腌膜,说出来怕玷污您与姐姐的耳朵,我也不想为自己普经的错误行为找任何借口,我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我们两人之间,是我的错处多些。”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

“我做胆小鬼的时间足够长,”他的睫毛颤着,连带怀里忘记送出去的花也一齐动,“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差距,他总是挡在我身前,从前是,现在是。许多事情他动动手指就能解决,但我绝不能心安理得由他一个人出面。倘若连您的面都不敢见、仍然让他独自来处理这件事的话,不用您说,我完全不配站在他身边。”

“好,你既然说了你们之间有差距,你如何看待你们的差距?和我说一说你的想法。”

“阿姨,我的想法是,让它存在,”他看见他不假思索地答,“这份差距是您的给予和他个人打拼的共同结果,仅凭我个人一辈子都无法弥合鸿沟。虽然阿行说我们不分彼此,但他所拥有的是他的,不是我的。他给我是因为珍视,我接受,但我不会抱有其他惦念心思。我们有共同的账户,不会出现所有开销全部由他一人承担的情况,我从未抱着‘他拥有的多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心思

方重行知道自己从未选错,不被允许出声,能做的只有用目光一遍遍细细摩挲他的脸。他的头发全部拢上去,是与年龄匹配的成熟感,米白毛衣外套不常穿的人字纹灰大衣,竭力从外表与自己登对。怀里的花是白绿主打,蝴蝶兰、白百合、紫罗兰、郁金香,郁郁葱葱,清新素雅,一定挖空心思了。

站在左前方的母亲停了半秒,紧接另一个问题出现,语句长上不少:“Min,我儿子的能力想必你了解,仅仅放在亚太地区过于大材小用。我会老会死,无论是他坐我的位置还是他姐姐坐我的位置,作为接班人他总有一天要再次回到这里,那时你选择跟他走还是和他分手7

“当然是跟他走啊,”钟悯的脊梁骤然放松,好像屏住的一口气呼出了,“有他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方非提醒道:“跟他走的话,你必然要做出一部分的牺牲。”

“阿姨,阿行说过家人是不用计较付出得失的,这不是牺牲,是我的选择。”“好,”他看见这位严厉的母亲冲他展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钟悯,最后一个问题,”“你手里的花是打算送给我的吗?”

噢噢噢,花,花,花。太紧张,一时忘记了,攥在手里好傻好傻。他双手将花束呈递,随即奉上那对小巧典雅的袖扣:“阿行说您平日穿衬衫较多,这是送给您的礼物。来得仓促,准备不充分,您见谅。”

方非同他道谢,钟悯与被迫做锯嘴葫芦的男朋友迅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一同勾起嘴角。不过才劫后余生地缓口气,又被抓着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方重行答是家里的酒店,她沉吟片刻,说:“你愿不愿意在我们家里生活一段时间?”

惊吓惊喜兜头砸过,喉头哽住说不出话来。他看看方重行,看看方非,又看看方重行,最后还是看向方非:真的吗?“真的,”和弟弟一道做锯嘴葫芦的梁奉一从背后拍拍他的肩膀,“恭喜你进入考验期。”

第六十三章 他走了很远的路

“好了,”方非抬腕扫一眼时间,又看向钟悯,神情柔软,“吓到了吧?我没有问题。小朋友,现在你可以对我进行提问,我会像你一般如实回答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