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乐极忘形 豹变 2479 字 2024-10-08

“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找,”小乔怒气冲冲地质问他,“找我们俩!”

方重行对着路灯抬起脸来,轻声回应:“我最近不太好。”

小乔被他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语气不复方才的横冲直撞,嘴巴里嘶嘶抽气。

他不知道该做出哪种表情合适,嗫嚅许久,开口道:“他也不太好。”

方重行绞紧了书包肩带。

“我们俩一月份去北京参加校考,你知道的吧?”小乔说,“但是小毛最近状态特垃圾,敬姐说他再这么继续下去复试肯定过不了,更别提拿合格证了!”

他吸吸鼻子:“你又很久没过来,所以我就……哎,也不知道你俩发生了什么,就算闹掰你等他考完再掰,菩萨你大发善心吧,算我请你帮个忙,成吗?”

方重行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我们没有闹掰,”他说,“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解决的。”

小乔知道他一向言出必行,勉强放下心来,又撞方重行肩膀一下:“等你消息,我走了啊。”

方重行同他说再见。

翌日一人回家路上,江城的第二场雪纷纷扬扬洒下。

他行走在纯洁白净的雪里,任由冷冽的风割着面颊。风雪交加,体内野火在它们前后夹击的炮轰中渐渐式微,败下阵来。方重行得以喘息,终于停止了与真我的干戈相向。

这种感情是如何的丑陋难以示人他不想再管,这种筋脉被焚得四分五裂的感觉他不愿再体会,这种毁天灭地的高烧状态他不要再沉浸。

人怎么会没有阴暗面呢?方重行自暴自弃地为自己找理由,我想抱他,难道有错吗?

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

他被这句话魇住了,踩在雪上的脚印好像都是四字痕迹,在猫窝旁边和钟悯碰面时它们像遭热油泼了似的胆小缩进壳里。

方重行的喉咙同时被咽下去的话噎住。

他们在遮天迷地的茫茫白雪中目不转睛地凝望对方的脸,眼神交汇,什么都讲不了。

小乔说得不错,钟悯确实不太好。他总是上翘的嘴角眼尾平平地耷拉着,像一片被放逐的风筝,眼周和他是相似的青黑。

他们在这段不见面的时间里,以相同频率一起大病了一场。

雪贴着脸往下跳进脖颈,冷意仿佛一个无情的吻。方重行盯着那片悄悄落进他领口的雪花,先出了声:“……怎么不回家。”

“不想回。”过了很久钟悯才回答,雪一层层将他淹没,不知是他的声音融进雪里,还是那些碎琼乱玉化进他的身体。

他低声说:“那天晚上,是我冒犯,对不起。”

方重行动了动站得僵直的脚,缓声说:“不要对我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该道歉的是我,在梦里那样无耻地肖想你。现在,想抱你的恶念要把我撞碎了。

钟悯垂下的头慢慢抬起,瞳孔微张:“那你有没有生气。”

方重行说:“没有。”

钟悯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只一瞬方重行就明白过来,担心污泥般的欲望从眼睛里跑出来,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安抚好自己的心跳,编出个万无一失的理由来:“马上学校期末考,我家里有些事情,所以……”

所以放学没有去等你下课一起回家。

他闭了闭眼,色厉内荏地遏制住蠢蠢欲动的想法,又说:“往后几天可能也不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