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乐极忘形 豹变 2595 字 2024-10-08

方重行聚精会神地盯着它看,掬一捧冷水抹把脸,神智恢复清明。

脊骨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填满。

他万分庆幸自己在钟悯问“我能不能坐你旁边儿”时说了可以。

方重行决定成为那个力。

第七章 共犯

方重行在自己抽屉看见钟悯还回来的手帕时,不知怎的,心里蒸腾起淡淡失落感。

他将手帕塞回书包夹层,闻到一股陌生香味,比茉莉花洗衣液要更加清爽,和穿过那件黑色夹克一样。

但直到升旗仪式即将开始、下楼集合时,身边的座位都保持空荡荡的状态。

钟悯放学向来不背书包,高三自习尤其多,作业都在学校完成,笔帽连合都不合,很难凭借他的书桌来判断本人到底在不在。

请假了?

老邱在升旗的早上历来不到班,直接在主席台前十一班的位置上等待。她正摆弄手机,期间不停接打电话,听起来大抵是女儿发烧。

对一个母亲来说,没什么比孩子有事情更令她焦急。老邱今天连人数都忘了清点,没发现班里少了个人。

待到教导主任拿起话筒喂喂喂的试音,邱洁才收起来手机。校长激情昂扬地慷慨陈词,方重行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出神。

——失踪二十四小时可以报警。

不对,上周五钟悯比他要先离开教室,周末学校禁止任何人出入,他还手帕的时间只能是,今早。

那就是,人来学校一趟,把手帕放他抽屉,然后又走了?

什么意思,暗示吗?把他当福尔摩斯还是柯南?

升旗仪式结束老邱带队回班,终于有空留神,走到方重行身边,问:“重行,你同桌今早上来没有?”

“没有。”

老邱眉头紧锁:“他家长没联系我说他今天不来学校啊。哎,真怕你们来学校的路上出事。刚开学那天早上就是咱们学校的一个学生被车撞到,还在医院躺着呢。”

她说完就扭身要回办公室:“瞧我这乌鸦嘴……我去给他姑姑打电话问问。”

“那个,老师!”方重行感觉自己的嗓子很涩,手指蜷缩,“钟悯有说让我帮他请假。”

“嗯?”老邱很是意外,顿住脚步,“怎么回事?”

方重行把收好的作文本抱起来,示意她先行:“去您办公室说吧。”

师生二人一道进了二楼的班主任办公室,方重行在短短一截路飞快想好措辞,放完作业本便先发制人。

“他昨晚跟我讲有些发烧,”方重行语速很快,声音也较低,“今早去打针了,让我帮他跟您说一下。”

邱洁想起自己发烧的女儿,嘶了声,又说:“那他姑姑也没跟我说呀!不行,我问问情况。”

老邱翻开记录了十一班所有学生家长联系方式的小本本,一页页对名字,等准备拨号时,方重行又制止她。

邱洁不由抬起头看向这个她很器重、历来乖巧听话的学生。这是他第一次坚持唱反调。

当教师十几年,她到底还是起疑心:“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他逃学你替他打掩护?重行,哥们儿义气不是这么讲的,用错了地方,那就是帮凶、共犯,你明白吗?”

“应该是和家人闹矛盾了,”他轻声说,“钟悯很少在我们面前提及家人……您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青春期,您理解理解。”

邱洁哦上一句:“那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问问本人,看他烧得厉害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