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陈肴言的性格,他是不会对昨晚在场的父亲们显露一点软态的,所以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处在强烈的不适中,陈肴言必定会为自己争取,然后他能挣得过他强盗一般的父亲们吗?他的父亲会对他手软吗?
周冽慢慢凑近,将头抵在了陈肴言稍显单薄的肩头上,闭上了眼睛,久久没动。
…
陈肴言在查房之前醒的,除了两臂酸痛,腰腹虚脱,喉颈有断续的干呕恶心的感觉,他倒再没有其他的难受处。
下巴处稍有些痒,他抬头感觉到了藏在被子里面的周冽,周冽整个人都滑进了病房里标配的并不宽大的被子。
陈肴言动了动脚,周冽掀开被子抬起头来,眼神清明:“醒了?”
陈肴言嗯一声:“松下手,我起来。”
周冽懒懒笑一下,手脚都没松动:“医生说你要静养几天,减少活动量。”
两个人离得有点太近,周冽仰着头与陈肴言对视。
陈肴言动动唇:“我要洗漱。”
周冽动作很快,翻个身就下了床,陈肴言解着衣服扣子,将自己身上连接仪器的贴片摘了,再抬起头,浑身一轻,周冽抱着他往厕所转:“我抱你去洗漱。”
洗漱台前,周冽从背后搂着陈肴言的腰,捏捏他两只手腕,笑笑:“这只手别沾水,这只手拿得稳毛巾吗?要不然我给你擦脸?”
陈肴言不吭声,从柜子里选了只牙刷。
周冽接过陈肴言的手,替他拆掉包装:“陈肴言…你为什么又不理我,用了就扔?”
陈肴言动了动肩膀,用水冲洗右手,他看着水流短暂在掌心停留:“我们又没有做.爱,没有用了就扔。”
周冽将挤好牙膏的牙刷塞陈肴言手里,差点被他那句话呛住。
他想起上一次和陈肴言谈论起“工具”用过就扔这个话题,还是三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之后,周冽咳嗽一声:“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昨天晚上刚给你暖完床,你早上起来就翻脸不认人?什么意思啊?”
他对着镜子与里面刷牙的陈肴言对视。
看着陈肴言平静无波的表情,他就想逗一逗,周冽将下巴轻轻搭上陈肴言的肩膀上,在陈肴言耳边低低的问:“你提起这种话题…隔了也有段时间了,陈肴言…你是不是想了啊?”
陈肴言垂着眼睛洗脸,眼尾的弧度被压的非常干净清淡,他从毛巾里面露出脸来,说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周冽,帮我洗澡。”
周冽感觉自己刚刚都要冒起火,这会又刷然退下去,他抬手在陈肴言头顶很重的揉了一把:“医生说不让洗澡。”
周冽给他讲理由:“我问过医生,说不让洗澡,热水会造成毛细血管扩张,很可能导致再次出血,先忍两天。”
周冽盯着他,半晌还是妥协:“给你洗头发吧,然后全身快速擦一擦。”
陈肴言开始脱衣服:“嗯,好。”
陈肴言出去厕所的时候,周冽衣服湿淋淋的,本来想抱他,但陈肴言拒绝了:“几步路,你洗澡吧,我走走。”
但陈肴言重新坐上.床的时候,发现周冽依旧光着上.半身靠在厕所门边看着他。
陈肴言看向他,露出个疑惑的神色:“干什么?”
周冽唇角轻轻的挂着弧度,眼睛里面藏着屋顶的灯光:“监督你乖乖回去啊,这两天真的别乱动,肚子里面伤口在愈合。”
陈肴言的头发刚吹干,周冽恶趣味的将他的头发乱揉成一团,但可能陈肴言的头发实在是有点太顺,走过去的这么短短一段距离,他的短发又根根都已经回到自己的轨道,有些蓬松、有些轻柔的搭在陈肴言眉间。
陈肴言将被子盖到自己的腰腹,两个人隔着五块地砖的距离相看。
周冽第一次看见陈肴言面朝着自己弯出笑唇,很小的弧度,没有牵连上方的眼睛,但周冽就是捕捉到了,他看着陈肴言启唇,吐出几个字:“周冽,你真的很€€嗦。”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