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还没来得及闭,白应榆就疲惫地睡着了,也又一次地做起了这三年里做过无数次的噩梦。
梦里爸爸妈妈围在蛋糕前在给他庆祝生日,刘明芳的脸在烛火后笑着看他:“我们小洋芋,要许一个什么愿望啊。”
“哎,你别问,孩子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爸爸在一边拦住了刘明芳,和蔼笑着对白应榆说:“想不想要电脑啊,儿子。”
“你不是说不能把愿望说出来吗?你这样直接问算什么?”
“电脑我这不是都买了吗,逗他玩呢。”
“……”
听着爸爸妈妈的拌嘴,白应榆闭上了眼准备许愿。他想要自己能够一直留在梦里,不要醒来就好了。
可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好像思想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清晰听到自己耳边有一道声音在说:想要和祁淮在一起久一点,祁淮对他好一点。
不!不要!他不要这个愿望…
梦境扭曲,白应榆眼看着爸爸妈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取而代之是从门口冲进来的祁淮,走过来掐住他的脖子骂他是爬床的,说他拜金。
“对不起,别、别这样,祁哥,我错……呜呜疼,我错了……”
白应榆呜咽说着梦话,从出国那天开始,他的噩梦就都开始和祁淮有关,本以为离开刘明杨就离开了深渊,却没想到他只是从一个深渊跳入了一个更深的无底洞。
梦中他怎么都醒不过来,直到有人开始推他的肩膀。
“白应榆,醒醒,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是马骏的声音。
噩梦终于找到逃离的出口,白应榆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变得真实且清明,呼吸由急到缓。
看到马骏那张脸,白应榆的心才踏实下来,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袖口。
“吵醒你了吗?”白应榆呼吸平复下来,开口道。
“什么啊,都已经快下午了,再不吵醒我,咱们俩讲座全都要迟到了!”马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脏辫,一看就是刚醒。
白应榆闻言瞬间清醒了,今天有国内黎市建筑设计院的三位老师来学校演讲,其中一个还参与中川银行大厦和黎市博物馆的设计。
但是设计院的成员对外保密,设计师也是可以选择是否以真实照片出现在新闻上。
以前黎市设计院是从不对外演讲的,偏偏今年第一次开始全国开始演讲,第一站还就是白应榆的学校。
所以除了一些国内圈子里的人了解,像白应榆远在国外是不知道设计院的建筑师都有谁的,这场演讲他也是期待了很久。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剩下十分钟,白应榆一把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起床了。
“白应榆,你到底做的什么噩梦了,一直喊得祁哥是谁啊?”马骏嘴里还有牙膏的泡沫,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
白应榆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马俊,以后不要再带我去昨晚这种聚会了。”
“你还生气呢?昨晚你自己去哪玩了,我就多跳了一支舞,出来你就没了,这要是让林原知道了,我怎么交代。这又没照顾好你……”
马骏唠唠叨叨地说着,虽然有点吵,但好在注意力从他的梦里转移了。白应榆心里松了口气。
见马骏真的开始自责这件事了,白应榆又于心不忍,他穿好衣服,站在马骏旁边道:“没有生气,我只是不太习惯吵闹的地方,这件事我会和林原说的。”
“嘿嘿,你不生气就行。”马骏胡乱洗了两把脸,手搭在白应榆的肩膀上,“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两人收拾完赶到学校时,演讲还没开始。
从学校的礼堂进去,里面几乎坐满了人。白应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四十,和演讲开始的时间晚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