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没再回应,好像是睡着了。

江楚惟摩挲了下他的眼尾,自言自语说:“一一一定不记得了,很久之前,你也牵过我的手。”

房内一片寂静,许久之后,江楚惟留了盏小夜灯,独自去了浴室。

等他带着微凉的水汽出来时,盛意好像已经睡熟了。

他悄无声息地上床,睡在盛意身旁。

大概是周边微塌的感觉惊动了盛意,他小声嗯了一下。

“江楚惟……”他混沌地叫。

“是我。”江楚惟摸摸他的脸颊。

“……伸手。”盛意眼睛都没睁,看起来像极了在说梦话。

江楚惟听话地伸手。

盛意手指抬起,迷糊着从他的手臂摸到手掌,将自己的手放在江楚惟手心后安静不动了。

“一一?”

无人回应。

彻底睡熟了。

江楚惟低头看着二人交叠的手掌,无声笑了。

盛意终于睡了这几天最好的一觉。

手机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被他伸手按掉,这时江楚惟还没醒。

他惬意地窝回原地,一分钟后被睡眠腐蚀的脑子猛然清醒。

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被抱在江楚惟怀里,两人之间连张纸的距离都没有。

他的睡姿一向很好,又是两张被子,绝没有自己乱滚到别人怀里这种可能。

一定是江楚惟这个诡计多端的坏男人在搞鬼。

他微动了动,江楚惟就条件反射般将他抱得更紧。

他受伤的手心结了疤,现在正覆在盛意的后颈上,一动就会让盛意生出麻痒的颤意。

昨晚上他让江楚惟伸手,江楚惟伸的就是这只手。

是的,他还记得昨晚上的事。

那时候江楚惟坐在他身边,他很安心,几乎都快要睡着了。江楚惟应该也认为他睡着了,竟然说出了那么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奇异的是,他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之后江楚惟走开,盛意以半梦半醒的形式想起了上初中时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他妈妈从他有记忆起就很忙,很忙。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在盛意初中的时候,她就把他送进了一所严格又严肃的寄宿制学校。

学校里朝五晚十,各项科目安排得满满当当,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五分钟课间还有老师拖堂。

整座学校里的人一个追赶着一个,吃饭三十分钟,大多时候十多分钟餐厅就没什么人了。保洁阿姨收拾得很快,空旷餐厅里灯光从远处一点点熄灭。

他就是在这座学校认识钟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