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多年积存的洪流,它们曾在无数个深夜鼓胀着人的心肺,时不时冲撞着那道紧闭的闸门,可今晚,当坚硬的堤坝被滨江潮水浸透,他试探着打开那道闸门€€€€
没有想象中汹涌澎湃,也没有他以为的怨愤难言。
原来他踽踽独行的这些年,说出来不过是这样简单,再无其他。
“所以,我的生活很单调。”
他垂下眼,总结道。
陆野目光沉静,白逸青的话信息量很大,但又很笼统,让人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默了几秒,开口确认:“你一个人生活?”
白逸青点头。
陆野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
也许是因为之前已经听陆思齐透露过,所以此刻的他心里叫嚣的最响亮的声音,是白逸青可以留下来!
他放轻声音:“从什么时候开始?”
“十二岁。”
陆野微怔,心尖后知后觉的冒出轻微的,刺刺的疼。
“这么小啊……”
和现在的陆思齐一样的年纪,一个人生活?
陆野无法想象。他是没办法让十二岁的陆思齐自己生活的。即便少年已经几次强调他长大了。
他皱起眉头,沉吟道:“可是你那时未成年,如果……你爸爸不管你的话,你可以起诉他的。”
白逸青转头迷茫的朝陆野眨眨眼,接然笑喷:“€€,不是你想的那样……”
“……”
“他没有不想管我。”白逸青笑意淡去:“是我,不想让他管。”
陆野有点意外:“为什么?”
白逸青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些复杂的因果逻辑,正想着怎么揭过这个话题,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几声。
他愣了愣,要找他的人已经在这里了,谁还会连着发消息过来的可能是邹老师在给他发什么图吧。
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白逸青瞥了陆野一眼:“你让邹老师给我打的电话?”
“怎么可能?”陆野表情无辜:“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你们已经通过电话了,我就问了问你们的通话内容……”
无伤大雅的小谎,保住战友的清白,值得。
白逸青不疑有他,拿起手机查看。
陆野视线还在青年脸上,就见对方原本松弛的神情在屏幕光线下似乎僵了僵。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手机,就见微信界面上,“戏精”头像上的小红点有34条未读消息,上方一个看不清是鲸鱼还是海豚的头像上右上角也有7条未读。
陆野无语,原来这货不光不接他电话,消息都直接不看的。
“哎,不点开吗?”见白逸青愣神,他忍不住出声提醒:“不回消息就够伤人了,看都不看是不是太残忍了?”
白逸青不知道陆野是在为他自己那三十四条消息叫屈,闻言转过脸来,神情迷茫:“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