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各回各家。
叶形看向窗外,物业仍旧没有修那盏路灯,临时停车的地方空空荡荡。从环湖大道回来的那一晚,好像也是在差不多的位置,陆于则与他分别。
叶形又回到了住处。
车辆仍在行驶,陆于则说:“今天雨下得好大。”
听上去有什么原定计划泡汤了,叶形咳嗽一声,“真不巧。”
雨点淅淅沥沥地砸到陆于则的车上,他心猿意马,想一些离题万里的事。
雨刮器机械运作着,叶形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能让一切就此戛然而止。
否则体育馆里发生的一切将毫无价值€€€€他不想在下次见到陆于则的时候又重新开始尝试。
“能麻烦你送我到楼下吗,”叶形小声说,“这边安保没那么严格,你的车应该能开进去。”
陆于则的表情无从定义,“我没有问题,”他停顿一下,似笑非笑地从前镜看了眼叶形,“但没准会被拍到。”
他们是有前科的人,从环湖大道回来那晚引发了小小的骚动。他们固然可以坦荡地糊弄过去,不过在特定地点下车是一码事,开进去又是另一码事。
“那也……没有办法,”叶形强行继续道,“你看,雨这么大,我硬冲的话……”
他暗暗发誓,如果陆于则从哪里掏出雨伞的话,他绝对二话不说接过就走,毫无留恋。
“也对。”陆于则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该说法,像是他就在等着这句话似的。
只需要较为合理的解释,情节就能被推动。
他们顺畅地转向,进入私人邻域的关隘就在眼前。而叶形甚至都没有展示身份,横栏便为这辆陌生牌照的车辆抬起。
也许是雨天核查太过麻烦,也可能是开沃尔沃xc90这种即将换代车型的人非常符合最不会惹事的那种普通人的刻板印象,让安保觉得此车及车内人都安全。
畅通无阻,确实相当宽松。
模糊潮湿的树影刷刷而过,雨天行车有种特殊质感,带着些许不安定。他们在五分钟后停下,叶形望着熟悉的门楣,解开安全带。
灰色的天空深处亮了一下,朦胧地勾勒出云层轮廓,倒数十秒,雷神响起。常言道不能在雷雨天起誓,阵头专劈心里有鬼的人。
叶形不敢说自己有多么坦荡,他心下百转千回,低着头,声音漂浮。
“……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外面很黑,如同特效过剩的3D大作,发动机尚在运作,陆于则双手放在腿上,十分乖巧,直视叶形,“邀请我去你家?”
似乎揣摩着叶形的真实动机。
下定决心很难,“临时停车应该不要紧。”叶形意有所指,暗示真的只是坐坐,绝不多作停留,被现实细节所扰并无必要,毕竟这也不是报告文学。
陆于则的车在下一秒熄火。
所以这就是现在的情况,十分钟后,场景变换为室内,叶形局促地站在他狭窄到不合理的居住空间内。
四下充斥着他的生活痕迹,叶形逐渐意识到他的邀请可能会起到反面作用,他的居所太小、太空、太无趣了,椅背上甚至还挂着他没有收好的衣服。
一切都与陆于则极不相配,这里缺少落地窗,缺少朦胧的氛围灯、意识流装饰,他的出现就像是直截了当的讽刺。
虽然带有新鲜感。
叶形悄悄握紧拳头,心脏沉重地落入腹中。
然而陆于则没有作出评价,准确来说,他都没有打量任何细节,而是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