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形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说:“运择的艺人不是多到要扑出来了吗,能允许让我常驻?”
在他心目中,任何娱乐公司能够掌握一档节目的时候,绝不会轻易将好角色分配给其他公司的人。同一阵营的人尚且会分派系斗争,对立面则更容易产生过节。只是现在讲究和谐,不过就是把罅隙磊落地摆在台面上以后,再盖一层体面的薄纱罢了。
惠良的神色略显为难,声音轻下来,“这个常驻位置……拼身体的企划会比较多。”
稍有些欲言又止,叶形听了反而松了口气。
果然不是什么好角色。
从指压板到脱衣服,从椅子通电到天降大盆,从鬼屋冒险到凌霄飞车,拼身体式综艺的定义相当广泛,本质倒是很好理解,反正反应有趣就行了。
“现在还有人爱看这种吗?”叶形直白地说。
靠着身体疼痛和精神暴击换取笑声,21世纪20年代以来应该已经脱离了政治正确的范畴,虽然大部分人看着小视频里蹦着蹦着跳到沟里的人还是会乐不可支。
“这只是一个版块而已。”惠良简短地回答。
短短几个字,仿佛暗示节目组可以随时根据观众反馈对其进行调整。
叶形摩挲着后颈,再次重申,他对于工作几乎没有NG,只是……
“您确定我合适吗?”他略感尴尬,反应艺和语言艺术称得上一对反义词,前者是体力劳动,后者需要动脑,高下立判。一旦稳定地从事反应系工作,并由此定型,那么整个艺人生涯都难以脱离这个标签,多样化工作自此无缘。
更何况坐着看看vtr怎么都比真枪实弹出外景好吧。
“合不合适的,主要看赞助那边的意思,”惠良粗略地说,“他们想选一个话题度高一点的,好的坏的都可以。”
坏的话题度能对节目数据造成正向影响吗?叶形想。除了猎奇,应该很少人会愿意在电子设备上看到一张好感度非常低的脸。
除非是艺人刚翻车,那么其正在放送中的节目就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传说有位著名演员在电视剧播出期间被爆出霸凌后辈的丑闻,一时间线上线下恶评满满,舆论发酵顶破天之际,电视剧正好放到他被主角反杀的部分,据说当主人公将利剑刺入他的心脏,这位反派眉目狰狞血液狂飙几近cult片的那一刻,瞬时收视率飙升到了3.1。
叶形莫名一阵寒意。
如果他因为蹭周导热度被反噬,观众会更喜欢看他被猛击胫骨吗。
“那个,赞助是谁?”他转换话题,小心试探。
惠良掏出手机,在某个页面点开一个icon。
叶形凑过去。
那个品牌形状熟悉,他见过不止一次,电视台电梯里的广告,还有陆于则车上的备用水,两次见到都与星都之旅有关。
“我以为他们和星都关系更好,”叶形悄声道,“现在转投运择了?”
惠良发出的声音介于轻哼和嗤笑之间,“星都?”他顿了一下,审视着叶形,“一心只想捞快钱的公司,最后只会被欲望给吞噬。”他目光移开,似在喃喃自语,“实业和资本是一体两面,流量是最虚的东西。”
叶形茫然地听着,似懂非懂。惠良如同在暗示着什么,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此前常人乐在咖啡店对他说的话。
他纠结半晌,接着道:“我听说,有星都的艺人想跑路。”
惠良抬眼,“你听谁说的?”
“……我€€€€”
“不过,你也没说错,”惠良看着失语的叶形,径自继续下去,“运择一个子公司,专门搞企划制作的,挖走了好几个星都的员工。”
叶形微微张口。
这是一些可以验证他此前猜测的新情报。
他在录影棚没待更久,Yuki的车还在等他,据她所说,叶形目前积累了一些不太王道的知名度,对于偶像来说不太好,但对于艺人而言,有价值与否值得观望。这导致继续依靠打车往返产生了一定危险,虽然叶形觉得,出租车司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会对他有所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