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4(下) (4)

麒麟正传 桔子树 12562 字 2024-10-08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白水应该怎么做呢?

扑上去,用真爱感动夏明朗?又或者,用常规方式花死力气,无论你领不领这个情,我至少问心无愧?

如果他这么干,显然算不得高明。

最初,在直升机上,白水已经发现了夏明朗与陆臻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不是指奸情,也可以是战友情,其实白水不关心这个)。夏明朗对外物强烈的戒备与对陆臻强烈的依赖对比非常明显。

于是,办法有了,那就是利用陆臻。

结果,我们会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按理说白水是夏明朗的医生,可是他对陆臻更耐心更周到,沟通更紧密。

陆臻在不知不觉中,好像成了白水的传话筒,大部分的医疗方案都是由他向夏明朗转述的。白水与夏明朗亲自沟通的机会几乎为零,他们好

像永远在争吵,抬杠对呛,彼此无视。

为什么会这样?

白水不是个火暴脾气,难道夏明朗特别惹他烦?而夏明朗虽然人在病中,但真的就情绪不受控到了,连医生都要呛三分,这么不知道好歹的地步了吗?

当然都不是。

只是这两位深水都在以此向对方暗示立场。

一个说:你别过来。

一个说:放心,我不会过来。

当然,白水对陆臻的特别关注让陆臻大为感动,进而认定对方是个好人,这纯粹是个意外。(哎……)

夏明朗就像一个有妇之夫,不是说你精诚所至,就能两情相悦,这不是用不用心的问题,这是责任问题,是身份立场的问题。

面对这种特殊的病人。

普通医生就像仰慕者,一开始踩过界,碰几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被弹回来,一来二去,明白界线在哪里。

二流医生就像痴情汉,一直搞清不状况,死缠烂打,让人不胜其烦还觉得是对他好。

而白水从一开始就明白他的舞台在哪里,有多大,借花献佛,不越矩。(不过,这哥们太过拎得清,反而让夏明朗横生猜忌……不过,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好,现在回到最基本的,夏明朗vs白水,而不是病人vs医生的角度去看问题。

如果白水追求让夏明朗信任他,那会不会很怪?

而夏明朗如果真的信任了他,那简直就是崩坏了。

他们两个就是应该像现在这样,彼此心照不宣的深水对抗,这才是两只老妖孽应该的相处模式。

此刻,夏明朗的确需要一个精通戒毒与心理学,明白他现在的心理与生理状态,可以对症下药,能让他放下心防,了解他的一切隐秘,能与他毫无保留地沟通,同时不违反任何国法军纪,不会背叛战士誓言的人。

这种人存在吗?

不存在。

但是陆臻的情感安抚+白水的专业协助,或者能尽可能的接近这个目标。

所以,别再说我刻意要欺负队长神马的,现实合理的前提下,我真的已经给了夏明朗最好的。

11

回程时不需要医疗专机,夏明朗与陆臻利用一纸假身份乘国际航班从巴哈马回到埃及,在埃及接机的是一个小子的中东男人。眼神淡漠沉默寡言,在一家医院里接上几个人以后带着他们从陆路入境喀苏尼亚。

这一车的人看起来都不像善类,机警的眼神透出刀尖舔血的过往,彼此点头问好,没有更多交流。夏明朗乐得清静,一路上都靠在陆臻肩上闭目休息,一幅重伤未愈的样子。陆臻自自然然地伸出手臂圈住他,偶尔的几次毒瘾发作也就这样不着痕迹地硬挺了过去。

陆臻毕竟要比夏明朗的精神好些,旅途无聊时也听几耳朵闲聊,估计都是征战在喀苏尼亚的佣军们,没准儿还是海默的同伴。陆臻现在一想到海妞那个白开水老公就头大,自然没有半点搭讪的欲望。

非洲路破,开进喀苏尼亚以后更是颠簸,哐哐当当开进勒多时已是拂晓,天边凝着一团灰蒙蒙的土黄色,令人生厌。陆臻一边舒展手臂一边感慨,这人呐,就是过不得好日子,在喀苏尼亚呆了这么久都没敢烦过,去巴哈马的清风朗月下还没住上半个月……回来就受不了。

凌晨时分,勒多城内的宵禁还未解除,一小队宪兵站在路边查车。陆臻抖擞精神挺直地坐起,感觉到身体细微地化学变化,那是看到枪,闻到硝烟,临近前线时自然而生的……战士的直觉。

窗外,一个查看证件的战士“噫”了一声,推开防风镜,双手撑在车顶上问道:“请问您是?”

夏明朗闻言睁眼,慢慢摇下车窗。

喀苏尼亚这地儿的风沙大得邪乎,戴上眼镜风吹一脸土,居然连人种的差异都能抹平。眼下这小哥把眼镜拿开,露出一双标准的蒙古眼,再配上他那口正字腔圆的普通话,不用猜也知道这是个中国人。

夏明朗眯起眼,刻意放出一星半点杀气:“你是?”

“是这样,最近局势不太平,喀方邀请我们协助巡逻。”小哥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

“哦。”这倒是有可能的,不过,这倒底是哪家的熊孩子,这么不禁吓,一个瞪眼什么都招了……

“请问,您是……”熊孩子看了看车子后座上那群佣兵,用口型问道:夏队长吗?

夏明朗一愣。

“您不认识我了吗?您见过我的,我之前在大使馆门口站岗,还跟您打过招呼。”熊孩子有些羞涩不安,然而眼神充满了期待。

夏明朗愣了好几秒,好不容易从回忆的垃圾堆里把这熊孩子给抖落了出来。

“哦……”夏明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要签名吗?”

熊孩子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夏明朗一愣,倒觉得有些不太好收场,眼珠子一转有些似笑非笑的:“怎么,上次回去后悔了?”

“嗯嗯,战

友们都说我了,这么好机会都没抓住。”熊孩子拼命点头。

这这……夏明朗顿时囧了,碰上个这么单纯质朴善良的,连欺负人都没地儿下手啊!

他们用中文聊了太久,终于引起了围观人士的注意,接应人兼司机频频回头,车后座的佣兵们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陆臻略一思忖,索性跟接应人交待了几句,直接拉夏明朗下车,既然聂卓希望他们突然出现在勒多,那么这个出现方式也挺突然的。

“喂?有车吗?”陆臻站在晨光里冲熊孩子挑了挑下巴。

“呃,你你……你是……”

陆臻不爽地咬了咬下唇,真他妈的不红了,本来以为这小子是认出了没顾上,没想到居然真是到现在才认出,再怎么说,老子这张脸也比夏明朗好认得多吧。

熊孩子显然不能理解陆臻如此曲折的心思,还以为是抱怨车辆问题,连忙打开步话机叫车。

不一会儿,一辆轻型装甲车停到空荡荡的道路中央,门开处又涌出一小队士兵,一个个眼神狂热,略带羞涩,躲躲闪闪地瞅着夏明朗,活脱脱的脑残粉巧遇心中偶像。要不是军纪严明,陆臻真担心这帮热情的骚年会扑上来尖叫呐喊,类似:夏明朗我永远支持你!……神马神马的。

夏明朗痛苦地捂住脸,陆臻挑了挑眉毛,心想就你丫这脸皮难道还会不好意思?凑近一点,听到夏明朗抱怨:“妈的,为啥食品厂跟咱不是一个编制的?真他娘的浪费!”

陆臻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唾弃自己居然会觉得夏明朗的辞典里有“不好意思”这四个字!?

熊孩子叫了车送他们去大使馆,士兵们期期艾艾地把夏明朗挤在中间,陆臻听到角落里有两个小兵在偷偷张望,手上指指点点:看,那就是传说中的夏明朗!

啊,“传说中的”!

陆臻不自觉挺起胸膛,爽得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无比的舒服妥贴。

就是这样,“传说中的”!陆臻发现他真是爱死这个形容词。“传说中”……代表着无尽的可能与无穷的力量,每一个传诵它的人都为它付出心血,用最美丽的词藻修饰它,把自己心中最壮丽的情怀投射给它,那才叫传说!

那是超越生死,永无止境的奇迹!

的确,只有这个词才足以形容夏明朗,陆臻对此非常满意。

烈日攀升,干躁与酷热再一次禁锢这座城市,陆臻却不再感觉厌烦。这场勒多街头的偶遇虽然突然,却如光风霁月,刹时间挥开了最近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阴影。

那些年少的士兵,那样纯粹的热血,如此专注的热情……一股脑儿地涌向到夏明朗身上,让他单薄的病体奇迹般的焕发出光彩,眼神流动间的犀利与狡黠让陆臻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才是他熟悉的夏明朗,所有的人仰望与依靠,无论用多么炽烈的目光去追逐他,他都安之若素,好像他生来就应该让人这么看着。他受得起你所有的期待与仰慕,因为他无所畏惧的勇气与无与伦比的自信。

即使洪水滔天,他坐地为王。

陆臻隐隐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答案写在一团迷雾中,他一时还看不清。

“首长?”一个碍于军衔问题挤不到夏明朗身边(因为好位置都让上司占走了)的小兵,兴奋地捅了捅陆臻。

“别叫我首长。”陆臻下意识地回绝,他一直不喜欢这种分明的等级,见士兵露出错愕的神情,连忙笑道:“叫我班长。”

“陆班长……”小兵受宠若惊:“您这是刚刚跟夏队执行任务回来吗?啊……不不不,您不用跟我说,我就是随便问问,哈哈哈……”

“不,我们去治病的,你们夏队受了伤。”陆臻微笑。

“噢,我知道!我知道!巴利维那个老黑鬼太他妈混帐了!”士兵瞬间怒目:“陆班长,我告诉你说,当时可把我们气坏了,我们支队长一直说,要不是夏队马上把您给救回来了,没说的,兄弟们直接冲了他老巢……”

夏明朗把我给救回来了?陆臻微微有些诧异。然而,很快的,小战士的话题又转向了他们武警编制的士兵不能亲临前线战斗,成天介的在后方巡逻警戒的种种苦逼。陆臻只好打起精神安抚,把革命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类的老生常谈搬出来摆。

小战士一边沮丧,一边感动,眼神真挚得让人邪念横生,感觉不欺负两把真是亏本。陆臻瞥了夏明朗一眼,发现他身边那群士兵的情况更是严重,那叫一个痛悔交织的狂喜。用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形容就是:悔不相逢未嫁时!

“这样。”陆臻极为诚恳地说道:“等这事儿消停了,回去以后,我们两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上你们那儿去选一轮人!”

“真的吗!您可不能骗我啊,班长!”小战士一声惊叫,引来夏明朗意味深长的一记注视。

当然,夏明朗没有签名更不能合影,不过,纪律所限,大家都是军人,随便解释几句都能体谅。可是夏明朗虽然没留下什么,却货真价实地带走了什么,离别时一本正经地看着众人说:把你

的名字告诉我,我保证我会永远记住!

此言一出,刹时间惊起泪光一片。陆臻目瞪口呆,表情扭曲。第一个反应是:你他妈果然老流氓;第二个反应是:还好你不是gay;第三个反应是:不是gay又怎么样,有这手腕泡妞也是一等一的;第四个反应终于正常了:这妖孽是我的人!

陆臻心怀窍喜,几乎是有些飘飘然地走进了大使馆。

大约是聂卓的任期将尽,大使馆里人来人往,大清早都十分繁忙。聂卓刚刚上班,第一批就接待了陆臻他们,几乎没有什么等待的,陆臻与夏明朗就被聂卓的副官引到了门外。

推门而入时,陆臻忽然有些感慨,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带着忐忑与茫然走进这扇门里,走向烈火与硝烟。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这一路走来,流过很多血,受过很多伤,身边消失了太多人。

门内阳光灿烂,聂卓正站在窗边喝茶,看到他们进门,马上迎上来握手,十分热情。陆臻不自觉地想起当年第一次见这位将军,当时屋子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死紧,聂卓腰杆笔挺地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容肃穆。

“辛苦了!”聂卓笑道,伸手引他们入座。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夏明朗舒张开眉目,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只有陆臻明白这个表情代表他在疑惑,其实陆臻也有相似的疑惑:眼前这位笑容可掬的将军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刚刚遇上过糟心事。

副官敲门进来,送上两杯清茶,聂卓看着他点了点头,说道:“帮我关门。”这句话代表着:别让任何人进来。副官干脆地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我听说,是特警学院那帮小鬼把你们送过来的?”聂卓笑呵呵地坐下,一派闲话家常的模样。陆臻倒是心里一跳,暗自感慨聂老板的消息也太灵通了点儿,不愧是情报头子出身。

“偶然遇上了,想想也不碍事,就搭了个便车。”夏明朗笑着回应。

“你如今这名头,在这边可是响得很啊。”聂卓曲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怎么样?恢复得如何?”

夏明朗相信情况一定有人向聂卓报告过了,但是领导既然问起来,就是关心,就是体恤,自然还是要细细地回答一番。只是白水的形象让他毁得够呛,听到最后陆臻都有点小不忍。虽然那位白面小哥深不可测,肚子黑得很,但毕竟对他们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干什么真正的坏事儿。

聂卓一边听一边点头:“他们那些人做事没规矩,你别放在心上。我也想把你交给自己人,可人多手杂,经手的人多了,就容易走漏风声。而且我们的人办事,你是知道的,太过刻板,生怕犯什么错误影响了自己的前程。不像他们,天马行空怎么都成,最擅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一点痕迹都不会漏,将来就算是有人要查都查不下去。”

“那当然,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不过……”聂卓忽然笑:“他们会把心思动到你头上也是正常的,我要是有地儿能让你使,我也想把你要过来。不过那小子倒也乖巧,试探不成还知道进退。海景套房什么的,你们住就住了,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占点便宜怕什么?别人给你根牛绳,难道就要让他把牛牵走?”

聂卓说得有趣,看似不着调,其实意思全到:无论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恩怨,相信你小子也不会让自己吃亏,就算是你拿了钱,占过什么大便宜,做过什么承诺,没关系,组织上支持你赖帐。总之,你夏明朗是个宝,我们是不会放的。

夏明朗玲珑剔透,自然不难听出这层意思,早就知道聂老板表面庄重,实则行事诡谲,于是心中默默遗憾:早知道领导这么没下限,他其实应该玩得更黑一些的。

话题继续往下引,夏明朗提起白水的那个医疗事故计划,果然不出所料,聂卓欣然同意,并保证会向潘医生打招呼。这一番谈话简直宾主尽欢,阳光敞亮,毫无阴影。陆臻几乎要怀疑他来之前的那些疑虑是不是杞人忧天,难道聂老板真的是hay的高升了,风光正好,前途无量?

另外再扯了几句闲话,正当陆臻迷惑不解时,聂卓忽然敲了敲桌子,敛尽了笑意问道:“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只是,站在一个老前辈立场上,我还是要提醒你。”

“您说。”夏明朗精神一凛。

“夏明朗吸毒,夏明朗被俘和夏明朗刺杀雷特,这是前后绞锁在一起的,不可分割的整体,而我会把这一切都封存到档案袋里。从今往后,任何人在任何时候向你问及这段时间的经历,你都可以用四个字回答他们:国家机密。但是……”聂卓凝重的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慈悲:“这也就意味着,无论这些经历对你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都成了你的个人问题……”

陆臻心脏猛得一跳,几乎停下一拍。聂卓说得隐晦,但意味是残酷而直接的,也就是说,在绝大部分人眼里,夏明朗被俘与强制吸毒都不存在。假如你因此身心受创,那是你顶不住战场压力;假如你将来不幸复吸,那是你自甘堕落。

“那是自然的。

”夏明朗笑道。

陆臻忍不住转头看,夏明朗神色如常,从容而松弛,没有一丝怨怼,好像聂卓只是想要提醒他这么一件事,反而让他更放心了似的。

陆臻心念疾转,还是有些懊恼,他真的视野太小了,又或者是关心则乱,当夏明朗出事时,天地都不及这个人大,所以考虑一切问题的出发点都锁定到夏明朗身上;却忘记了像聂卓这样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专门为了一个上校费尽心机呢?他考虑的自然是全局的利益,军国的利益。

可是这么一想,陆臻反而轻松了,聂老板的人情债一笔勾消,估计还能倒欠一点。而眼前这个局势对于夏明朗来说,还真是祸福相依,要么就是好里的最好,要么就是坏中最坏,全凭自己把握。

“不过,我就是有一个想法儿啊。”夏明朗嘿嘿笑着:“假如都不存在的话,我那……奖金和抚恤怎么算?”

聂卓一愣,转而哈哈大笑:“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补给你。”聂卓说到里,忽然顿了一顿,又笑道:“你们人在海外大概还不知道,第一批战时津贴已经发下去了,有空去查个帐,看兜里多了多少钱。”

“真的啊!”陆臻一阵惊喜,本来最担心人走茶凉,聂卓曾经做出的承诺换一个主官就不作数。

“难得你也这么高兴。”聂卓微微挑眉:“我还以为有钱人是不会在乎这一笔的,随手一抛就是六十多万。”

陆臻当即僵硬,不知道应该给哪边使眼色,正在惶惑间,忽然听到聂卓提声问道:“你怎么了?”

夏明朗哑声挤出几个字:“有点不太舒服。”

陆臻转头一望,恍悟,夏明朗这个状态最近真是太常见了:毒瘾发作!

陆臻一边感慨着您抽得真是时候,一边扶着夏明朗站起来。聂卓迟疑了几秒也回过神来,略略皱起眉头说道:“怎么还没好啊!”

陆臻心中不忿,故意解释道:“正常人戒毒得两三个月的。”

“唉。”聂卓叹气,起身推开侧边的一扇小门:“到我床上歇会儿。”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隔间,单人床边立着一个衣帽架,干净整洁,想必是聂卓平时休息的地方。夏明朗倚在陆臻肩上,有些迟疑地:“这不太好吧!”

聂卓没说话,直接把人推了进去。

陆臻脑海里显出一句囧话:刚刚和领导谈完心,就上了领导的床。当然,这种玩笑他也不敢真正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乐了一下。

夏明朗抱着毯子面向墙壁侧卧,陆臻直起腰发现聂卓正站在床边,连忙说道:“我们先出去吧,他不喜欢让人看着。之前在岛上也是这样,直接让我滚。”

聂卓点点头,随陆臻退出来:“要多久?”

“难说,有时长有时短,现在好多了,一开始最吓人,不眠不休的一次发作好几天。那边医生用十几条绳子把他绷在屋子里,楼面都在抖。”陆臻趁机添油加醋。

“苦了他了。”聂卓叹气,自门外看进去,自然有些动容的。

陆臻知道话不能说尽,聂卓是聪明人,说多了反而不磊落。陆臻眼珠子一转把话题引走,笑着问道:“说起来,特警兄弟们怎么说是夏明朗把我救了?

聂卓微微一笑:“你不觉得这样才合理吗?”

的确,来自中方谈判团的军事观察员被巴利维秘密扣留,再由传说中的夏明朗把人救走,这样的故事从各个角度来看都要合理得多。否则,传说中的夏明朗被关押在牢里,而由那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几乎个像半文职的家伙来组织营救,这个故事就很让人困惑了。

陆臻无奈地乐了一下,话是这么说没错,也好歹先给对个台词嘛,回头露馅了怎么办。不过,既然领导认定你聪明灵透全懂,一切尽在不言,也就乖乖闭嘴,别再强调啥了。

于是,陆臻笑了笑说道:“您还真是厉害,我当时也就是随口一扯,居然被您用得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