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挣扎惨叫,那些人就笑得越是大声。

蟑螂也越是受刺激,在他的耳道里疯狂爬行。

他快要疯了。

他真的……差点疯掉。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哪怕他每一个夜晚都用耳塞封住耳朵,用眼罩遮住眼睛,用被子裹住全身……用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堵住他身上所有可能被虫子钻进去的洞。

他还是听到那种声音。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虫子在耳朵里,扇动翅膀的声音。

……很恶心。

因为是从厕所里抓出来的蟑螂,所以身上还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拍打翅膀的声音。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医生到底有没有把蟑螂给他夹出来。

那只蟑螂是不是已经钻进了他的脑子。在他耳朵里产卵。

从那以后,他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恶心。

脏。

他不敢抬头看人,走路时畏畏缩缩,靠着墙角。

他一米九的身高,蜷缩在书桌后面,像个鼻青脸肿的窝囊狗熊。

他空有那么高大的身体,却连一句反抗都说不出口。

他觉得自己烂透了。

让人恶心。

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是不是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厌恶的情绪一旦滋生,自暴自弃也变成理所当然。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下沉。

在冰冷黏腻的,糊满口鼻的泥潭里,一点点地下沉。

……直到那一天,秦霜星来到他面前。

用清瘦的身体护住他,拍拍他的肩膀,说:

“别怕。”

……

那时的他,从没想过,像他这样恶心丑陋、让人讨厌的人。

居然也有人愿意站出来。

救他。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有人愿意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