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礼说：“我不知道。”

夏迟手里正拿着要给言礼的面霜，听到这么个回答，手里的面霜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

面霜瓶子居然没有摔坏，但因为这是100ml的大瓶子，又几乎是满的，里面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

勤俭持家的夏迟来不及心疼面霜，赶紧抽了消毒纸巾去收拾，以掩饰自己那不知所措的心情。

言礼也蹲下身一起打扫，不然两人会踩得到处都是。

夏迟沉默了一阵，在地板被擦干净时，忍不住问：“为什么这样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夏迟虽然不知道言礼具体在做些什么工作，但他知道言礼的大多数工作是与亲王殿下有关的，作为亲王的近臣，会不知道吗？

言礼道：“陛下虽然脑子有问题，但他生育能力又没有问题，他看着哪个Omega，都想亲近。”

夏迟想到自己第一次和皇帝见面，两人完全不认识，他就跑来加通讯号，在自己身边坐着滔滔不绝讲话，这真不是正常人会做的。当时夏迟以为是因为皇帝脑子有问题才那么做，但此时一想，可能是他很容易被Omega吸引，是一种原始的求爱行为。

言礼继续说：“但是直到他过世，都没有结婚。”

夏迟问：“难道是亲王限制了这件事吗？”

言礼说：“那是当然。”

夏迟说：“即使是这样，也与谋杀无关啊。”

言礼说：“皇帝的病很特殊，对他进行精神刺激，也会让他发病。精神刺激，并不是可以检测出的毒药。但有时候亲人的言语伤害，却是比毒药还毒的。”

夏迟说：“难道亲王殿下对陛下说了什么吗？”

言礼说：“两人关系很亲密，别人可不会知道两人每天都在说些什么。据说在陛下这次发病之前，他又去找凌渡求爱，被亲王狠狠骂了，然后陛下当晚就发烧，第二天就晕过去了，医院检查，说是脑炎。”

夏迟说：“但是这是陛下的错，他去性/骚扰凌哥，难道不该被骂吗？”

言礼说：“是该骂。但是，要是亲王之前就为他安排相亲，让他结婚，他和自己的妻子互相标记，就不会出现他还去骚扰凌渡的事。因为那些求爱行为，是他的动物性决定的，他缺乏理智的时候，自己不懂这些事。”

夏迟这时候懂了，但是他依然不觉得亲王做错了，说：“但是陛下那样，却让一个Omega和他相亲，你觉得这里面会有爱情吗？会是哪个Omega去做那个人呢？不是把人推入火坑吗？而且陛下真结婚了，他的伴侣也不是真的爱他才和他在一起，反而可能对他进行更严重的精神控制，这又有谁能幸福呢？”

言礼拉着夏迟起身，又搂着他在洗手台洗手，说：“我知道你是因为善良和单纯才这样想，这样想也是对的。但亲王殿下可不是单纯才那么想的。而且有的是Omega想在之后做皇后和太后。”

夏迟说：“反正我不觉得是亲王的错。”

言礼看他气鼓鼓的，不由笑了，低头亲了亲夏迟的嘴唇，说：“我也没说她错了啊。是你要问陛下的死因，我才对你解释的嘛。这些事你可别讲出去。”

夏迟说：“其实你讲这么多，就是说陛下不是亲王谋杀的嘛。陛下只是因为被骂了所以发病。那只是偶然的意外。与谋杀是两回事。”

言礼说：“对。”

夏迟松了口气，眼里流露出伤心和失落。

言礼只好搂着他，陪了他一会儿，道：“不要去想这些事了。纯粹的好人是不能做政治家的。”

夏迟从镜子里看着言礼和自己，突然转过身，将脸埋到言礼的怀里，像是要逃避这一切，言礼拍了拍他的背，说：“陛下的葬礼，你要不要去参加？”

夏迟想到那个少年曾经凑到自己跟前来喋喋不休，前言不接后语，眼里一会儿是欢喜，一会儿又是暴躁。他此时又反应过来，当时言礼发现皇帝一直缠着自己，就去让人把皇帝强行带走了，其实那会儿言礼是不是知道皇帝就是想和Omega求爱呢。

夏迟心情复杂，摇了摇头，他不想去参加葬礼。

皇帝的葬礼时，夏迟他们学校放了三天假。

夏迟三天都在家里，言礼则三天都在上班，没有回家。

皇帝的葬礼之后，又过了一个月，玉泽亲王殿下登基为帝，改了年号，称为“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