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羽手开始颤抖,拿不住手里的手机。
他没想到宋珩能做到这一步,他们之间不管再怎么拉扯纠缠,这也是他们两之间的事情,他没想到宋珩竟然把手伸向他家里。他以为宋珩听进去了他那天说的话,他以为宋珩终于放弃了,原来这一个多月的消停只是他在蛰伏。
宋珩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挽回他,还是为了报复?
傅明羽浑身如掉进冰窖一般,控制不住地打起颤来。他从未有比现在任何一刻觉得宋珩可怕,
宋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择手段。
他突然想起他之前被网暴的时候,宋珩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就把舆论重新导向那个污蔑他的男人,甚至连那个男人的家人也没放过。
宋珩还是没有变,只是这次他把隐在黑暗中的利刃伸向了他。
傅明羽缓缓躺下身,他把全身蜷缩起来,去抵御因恐惧,愤怒,怨恨来的冷意。
第二天,傅明羽几乎没下楼。
他没有办法去面对妈妈和奶奶,他没有办法去面对家里的任何人。
他只对他们只说自己感了冒,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他让阿姨把饭菜送上来,但是他一口也吃不下去,偷偷把饭菜全都倒进马桶里冲掉了。
傅明羽一天都几乎躺在床上,房间的窗帘都没有拉开。
愧疚,恶心,恐惧,憎恶,这些感觉揉杂在一起,把傅明羽搅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已经不是心理上的难受,而是生理上的难受。他一想到他和这样的人上床,甚至喜欢过这样一个人,他都觉得恶心。
他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宋珩,他更后悔他那天在海边怎么没淹死宋珩。
晚上的时候他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宋珩的手机号,然而在伸手要拨出去的那一刻,一种强烈到眩晕感的恶心冲了上来。
他想到宋珩就是在背后等他打这通电话,宋珩甚至看似把主动权交在他手上,你可以不来找我,你可以依旧坚持远离我,你可以做一个自私的人,在家庭和自己感受中选择自己,就像我一样,在别人的感受和自己中,也选择自己。
傅明羽一想到电话接通后,就要和这样的人重新捆绑在一起,他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根本按不下电话。
他把手机狠狠地甩了出去。
随便吧,他自私也好,他要背负一辈子愧疚也好,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如果他爸妈知道这事情背后的真相,知道他在宋珩那里所受的伤害,他爸妈一定也会理解他这么做的。
他没有自私,他和宋珩不一样,他只是做了和他爸妈一样的选择而已。
之后的几天,傅明羽在愧疚和安慰自己之间不断地被拉扯着。
他做错了,他没做错,他只是做了爸妈同样的选择,他只是先一步做了选择。
他不想在家里,他想回到公寓一个人待着,但是还有几天就快要过年了,家里开始忙碌了起来。傅明羽难得的在家,傅母什么都想拉着傅明羽一块做,他几次开口想要提出回公寓住,都被傅母兴冲冲地跟他说明天的计划给打断了。
过年的那天,傅明羽真的体会到把心放在油锅上煎是什么滋味。
他看着傅母和奶奶的不知情,看着傅父因为不想让家里担心,控制不住皱起却又强迫不断舒展开的眉毛。
听着奶奶和妈妈在厨房里讨论他最爱吃什么,要记得不能放什么,因为他不爱吃,他心疼得一下一下地发颤。
家里的所有人做的所有选择似乎都在为他考虑,而他知晓一切,却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发,看着沉重的压力压在他爸身上,无动于衷。
他觉得在屋子里闷得喘不过气,于是从后门出去,走到院子。
屋外的凛冽的寒气终于让他稍稍透了点气,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是濒死的鱼一般。
“明羽,”傅父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傅明羽愣了一下,转身,看到傅父穿着毛衣从后门走了出来,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