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人员终于接触到了车子,因为雨太大,他根本看不清里面伤员的情况。两人仔细地观察车子一番后,发现此刻不能贸然打开车门,车之所以能够卡在这里没有继续翻滚,是因为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幸运地是这样的分散力点不会给车厢巨大的挤压力,里面乘客的安全得到一定的保证,但是一旦打破现在车子的平衡状态,很容易导致车子继续往下翻滚。

这种情况如果工程车可以开上来,他们可以启用起重机把车子吊起来,然而现在别说车子一时之间赶不过来,就赶过来了,以现在松散的结构,工程车开来它巨大的重量可能会直接造成山体滑坡。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启动直升机把车子吊起来。宋珩调来的私人直升飞机可以起重3.5吨的重量,完全可以吊起傅明羽的车。

宋珩身后队员的对讲机很快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上面救援队制定的新计划。然而话传到他们这里很快,传到还停在村子里的直升飞机却没有这么轻松。两者之间的距离显然已经超过对讲机的距离,现在唯一最快传递信息的办法就是一个人拿着对讲机向直升机停靠的地方跑去,直到进入守在那里的队员的对讲机的信号范围。

警员正打算去,宋珩抢先一步,一把抢过了对讲机,向山下狂奔而去。

他没有办法就干站在这里看着别人参与这件事情,而将自己置身事外。

宋珩一路狂奔,山下的路越来越泥泞,甚至有些地方水已经快漫过了他的小腿,想要快速地奔跑几乎要用平时两倍的力气,宋珩却像不知疲倦一样,一刻也不曾停下。

他不断地对着对讲机说话,希望对方能够回应。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如注的雨水不断地灌进他的嘴里。

每一次的没有回应,都像在用一把刀割他的心脏。

傅明羽所在的那辆车会不会就在下一次他传呼之前,因为山体崩塌,从山下滚下来。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跑得快一点,就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不,如果在一开始,他在查清李蔚然的事情后就立刻赶到傅明羽的身边,也许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宋珩脚下步子越来越快,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不断地回想起一幕又一幕和傅明羽相处时的记忆,他跟傅明羽坦白时,他无比怨恨的眼神;傅明羽掉着眼泪说他直往人心上扎刀子。

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全是这些傅明羽通红着眼眶的样子,他真的,有让傅明羽难过过这么多次吗。

当对讲机里终于传来回应,回复收到时,宋珩双腿一软,一下子跪在泥泞中。他剧烈地喘息着,呼吸里满是因为剧烈运动血管破裂的铁锈味,水不断地顺着他张开的嘴灌了进来,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有那么几秒,他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

很快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宋珩抬头望去,是直升飞机启动了。

宋珩站起身,立刻回身向他来的公路跑去。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傅明羽还没有被救出来。

宋珩体力已经快消失殆尽,中途他不知道到底摔了几次,到最后他一点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往前走,等他走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他看到直升飞机已经把那辆车倒吊了起来。

他想加快步伐,可是他湿透了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但是移动就快让他精疲力竭。

很快,他看到救援人员怀里抱着一个人朝他的方向走来。

“明羽...”宋珩叫了声,声音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声。

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发了疯地一般朝上面跑去。

终于,他看清了救援人员怀里的人。

是傅明羽,真的是傅明羽!

脑海里傅明羽眼眶通红的样子和此刻的现实重合。

傅明羽此刻正闭着眼躺在救援人员的怀里,他没有被山体掩埋,他从车里被救出来了!

宋珩扑了上去,

“明羽,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看看我,明羽!”

“他怎么没有意识!他怎么了!明羽,你醒醒!”

“宋先生,你冷静些....”

......

傅明羽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好像被什么东西重击了脑袋,接着他好像是整个人掉入了冰窖,凉意从头到尾包裹着他,他不断地求救着,却根本没有人来救他,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隐约听见有一个人在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他听不出那是谁,却觉得那声音让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