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嘴边有一句“好孩子不要说脏话”,深知这才刚见面,犹豫半晌还是没说。倒是陈风扭头瞥了徐远川一眼,故作严肃道:“你注意措辞,他会学!”
陆清:“你他妈...”
徐远川:“闭上嘴。”
陆清闭嘴了,想着待会儿要把刚才那段视频导出来掐掉。
桌上两本菜单,徐父让三个孩子看,徐远川没动,让陈风和陆清点,他俩一人报一个菜名,非常有规律,徐远川靠着身后的抱枕,皱着眉在想,从没跟沈光霁在外面吃过烤肉,沈光霁不喜欢走出餐厅一身味,火锅串串大排档从来不去,徐远川觉得自己提一声的话,沈光霁其实会愿意陪他来,但因为对吃这种事没太所谓,从没开过口。
有点遗憾。
他想。
“工作了吗?”徐父跟徐远川面对面坐着,两人负责搭档干活,油纸上的食材还没变色,沉默干等的气氛不适合出现在烤肉店,他于是先找到话题,“还是在这里读研?”
“实习呢。”陈风替徐远川答了,“他大四。”
“大四?”徐父看起来十分诧异,“你今年才大四?”
陈风和陆清以为是徐父连徐远川的年龄都记不清,脸色都变了变,但对视一眼,还是没说什么。
徐远川倒是听懂了,解释说:“小学初中高中,学校都让我跳级,我没答应。”
徐父问:“为什么?”
徐远川推开陆清快贴上烤炉的相机,道:“那么早走了这俩累赘没人依靠。”
陈风说:“我们北城附小附中在一块儿的。”
陆清说:“他是家长。”
徐父拿着夹子的手一顿,默了半晌,重复了之前的话:“第一次听说。”
他看向徐远川,笑道:“你的成长轨迹,跟我想象中差别很大。”
徐远川一家人都是娃娃脸,徐父今年四十六了,头发跟徐远川一样茂密,笑起来才能看见皱纹,不知道的以为每天都在专注保养。徐远川觉得有点恍惚,这跟他的童年记忆太容易重叠了,而记忆中美好更多,恨不起来。
“你想象中的他很幸福,还是很痛苦?”陆清却说:“你要庆幸我们俩不是坏弟弟,不然他就会是男孩儿版的辛德瑞拉。叔叔,这都怪你。”
陈风也道:“已经很辛德瑞拉了。”
徐父没被这个说法捆绑,只问徐远川:“那你的王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赚钱养家。”徐远川说:“你以为我跟哪儿实习。”
“你呢。”出于礼尚往来,徐远川把话题抛了回去,“你怎么有空来,你们所倒闭了?”
徐父诧异道:“你还知道‘你们所’?当年也没跟小家伙聊过工作啊。”
徐父从不把工作上的事带回家处理,当着徐远川的面,只吹嘘过“爸爸是科学家”,徐远川小时候就对自己以外的事不感兴趣,信不信是一回事,压根没在意。
“你前妻说的。”徐远川面无表情,“她的好朋友来家里,动不动就说你是研究所最年轻的教授。”说完又道:“管你什么所吧,十几年了,混上所长了吗。”
徐父笑道:“离职挺长时间了。”
徐远川挑眉,“干什么去?”
“当厨师。”徐父说着抬了抬手里的调味瓶,“有天在家炒菜,炒着炒着觉得很快乐啊,想着干脆就当个厨师吧,然后就当上了。”
陈风和陆清看起来都有点无话可说,但转念一想,又有点理解徐远川的性格起初是如何养成的了,毕竟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你做饭一定没有徐远川好吃。”陆清咂咂嘴,“我敢肯定。”
“他的本领可都是我教的。”徐父朝徐远川眨眨眼,“看来进步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