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徐远川想了想,摇头,“至少目前为止,觉得你很蠢。”

可能是因为不够疼,可能是因为不够多。

正想开口说什么,意外地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是陈风。

徐远川笑道:“啊,看来得是我先滚。”

沈光霁愣住,猛地抓紧徐远川的手腕。

“我出去看看。”徐远川却轻描淡写,拍拍沈光霁的手。人台上的定位针都在他身上了,他于是披上那块没能成为作品的白布,忽略沈光霁的慌张神色,径直往门外走。

沈光霁在身后追了几步,想让徐远川别这样,会疼,没来得及,门开了。

不知道徐远川在陈风面前如何描述的自己,沈光霁跟着走出来,只接收到陈风毫不遮掩的敌意,这眼神他从前很熟悉。

陈风对徐远川伸出手,叫徐远川“过来”,笃定的姿态简直像要把深渊里的人拉回光明,而沈光霁是扯住徐远川不放的恶鬼。

沈光霁从前十分惧怕自己的佯装功亏一篑,如今倒是看开了,一丝笑容都给不出来,以同样的眼神回给陈风,恶鬼做到头。

“你确定要跟他走吗?”陈风听见沈光霁这么问。

徐远川说:“就这一次。”

沈光霁沉默片刻,道:“我不拦你,回去把衣服穿好。”

徐远川眼神示意陈风在这等他,陈风犹豫过后点了点头,看沈光霁跟在徐远川身后走回集装箱里,步伐沉重得像浸过水,每一步都迈得疲惫。

沈光霁小心翼翼地把徐远川身上的布拿开,眼睛酸涩得厉害,和被烟熏到的感觉类似,可他也是个流不出眼泪的人,不知道怎么表达难过。

轻轻抽出徐远川皮肤下的定位针,只穿过薄薄的一层,没有流血,文身也覆盖了应有的颜色,红肿都不明显,徐远川只是稍微皱了眉,沈光霁却觉得自己的陈年伤疤都在疼。

徐远川见不得沈光霁这样的眼神,忍不住别过脸去,小声问:“真的愿意让我走吗?”

沈光霁低头,吻在徐远川手臂,声音很轻,说:“有人在等你。”

好多次了,永远有人在徐远川电话打不通的时候着急,会想尽一切办法确认他的安危,甚至直接找上门来,这是沈光霁梦里都不敢想的。

曾经尝试过把徐远川锁在家里,营造每天有人等他回家的假象,可每一次回到家,徐远川眼里都没有他渴望的想念,方法是错误的,他知道,可关于爱这一难题,他始终束手无策。

他像一块汪洋大海中的浮木,沉不进底,上不了岸,某天徐远川乘着一只破旧的小船试图把他拉上来,反复失败,干脆跳进海里。原以为能托着徐远川漂泊下去,没想到会有人不远万里踩着木舟把徐远川救走。

海面辽阔无边际啊,到最后还是没人和他共浮沉。

第53章

陈风从打不通徐远川电话的时候就开始着急,今天其实有事要做,被扰乱了计划也不恼,急匆匆从学校里跑出来,把徐远川给过他的地址报给出租车司机,一路上都在说:求您快点儿吧,人命关天!

在集装箱外面等徐远川的时候更是焦虑,甚至担心徐远川这一进去就没办法活着出来,然后身边的流浪狗就会冲进去吃掉他零碎的尸块。什么恐怖画面都设想了,愣是强迫自己忍住,别进去。

不管怎么样,他想,不能打扰爱人告别。

等待的时间里,郑贤礼和他保持通话,于是徐远川一出来,就看见陈风把手机举在耳边,但一句话不说,眼睛死死盯着门,他还以为陈风紧张到忘记挂电话,直到陈风确定走出这扇门的只有一个看似完好无损的徐远川,呆愣愣地应了声“好”,他才知道在黑暗中等他的人另有他人在等。

这样挺好。

他想,说明陈风的单恋没他那么苦。

美院门口热闹依旧,陈风说有人会来接他们,在附近等就好。附近就只有小吃街了,于是陈风转头问徐远川:想大醉一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