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想,她大概认定了他才是所谓的第三者,不但插足她宝贝儿子的美好爱情,还大张旗鼓地坐在她的家里,身上带着前一晚欢爱的痕迹,手还被她宝贝儿子的男朋友安慰性地握着。

对此徐远川没什么好评价的。

在唐颂妈妈眼里,唐颂跟沈光霁本就在一起很多年,徐远川的出现才是突然。他甚至觉得,除夕夜在唐颂妈妈那里得到的关心都很真实,只不过现在牵扯到唐颂了,所有的一切就必须重新洗牌,徐远川不再是一个过年都无家可归的穷学生,他只能是沈光霁在这段异国恋里的出轨对象。

站在唐颂妈妈的立场上,没法纠错,把沈光霁和徐远川捆在一起痛打一顿再赶出家门都正常,她毕竟不知情,某种意义上,用“受害者家属”来形容都不为过。

道理是这个道理,徐远川明白,但心理活动仍然只需一句话概括:她什么立场,关老子屁事。

手机在洗手台上振动,徐远川瞥了一眼,是物流消息,提示南城转运中心已收入,那么明天就该派件了。

他锁上屏幕,仿佛刚才的弹窗是条垃圾广告。

把水关掉,他拿着一颗洗干净的苹果从卫生间出来,无视坐在沙发上画画的沈光霁,径直走进客卧。

本来打算用投影仪看个电影,一进屋就暗道失策。客卧的床上几件套全洗了,被褥和枕头早晨拿出去晒,现在还晾在阳台上,那么大张床,干净得徐远川都不想坐上去。

他于是走回客厅,停在沈光霁面前,两根手指拈起沈光霁的速写本,往沙发上一扔。

沈光霁脸色不太好。徐远川手上的水珠印在纸上了,模糊了画中人那双乌黑的眼睛。

“诶。”徐远川的语气跟沈光霁的脸色一样冷,“拿你那小电影给我看看。”

“什么?”沈光霁问。

“别装傻。”徐远川又伸手把沈光霁的眼镜摘了,转个方向,架在自己鼻梁上,“你跟唐颂爱的证明,我看看。”

“没有爱。”第无数次重申这句话后,沈光霁说:“我没存。”

“唐颂妈妈说你存了,你骗她啊。”

“没有,她只是以为我会存。”

徐远川咬下一口苹果,用力嚼啊嚼,沈光霁就这么盯着他看,盯到他咽下去。正想说句话,徐远川又咬下一大口,脆出了一个平整的横切面。然后转身回了客卧,没给沈光霁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进屋还把门反锁了。

徐远川坐在光秃秃的床垫上看宋朝闻前两年拍的电影€€€€他翻遍了沈光霁的硬盘,国外的不想看,国内的几乎全是文艺片,有文艺片的地方多半要出现宋朝闻。

陈风和陆清是真心喜欢宋朝闻的电影,电影院看两三次次,线上还会重刷,徐远川跟他们相反,他不喜欢情绪往内收的作品,连台词都是隐晦的,想表达什么感情还得从细节分析,他每次买那张电影票仅仅是为了给宋朝闻捧场。

所以看到一半他就睡着了,意识模糊前听到的最后一句台词是:你知道你对我不好吗?

真耳熟。

他想,像他无数次从喉咙口咽下去的话。

排完最后一条线,沈光霁放下速写本,拿钥匙把客卧的门打开,一走近就看见徐远川缩在床角。

他忍不住皱眉。

明知道没被子,空调温度开那么低。

床头柜上还放了颗苹果核。

眼镜没有挂在脸上了,不知道为什么,牢牢捏在手心。

沈光霁把人轻轻抱起来,怀里的人没醒,柔软的脸颊在他颈窝蹭了一下,像落下一片羽毛。

于是隔天徐远川一觉睡醒,第一眼就看到他送给沈光霁的帆船灯,而身后温度滚烫,是被沈光霁拥抱着。

昨晚显然是被沈光霁抱回来的,但他还没消气,坚持认定是自己梦游走回来的。

然而等困意散去,他盯着那艘小帆船,心里又默默挣扎了一会儿。挣扎完默念了三个数,数到头就带着气愤转身,一头扎进沈光霁怀里,手脚并用,缠了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