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霁听起来也很忙,总是很快就把电话挂断,这事徐远川早有经验,于是每次都把想说的话放在电话刚打通的时候说。所以沈光霁刚按下接听,就会听见一长串的:老师我想你我爱你我马上就能见到你。
类似没有天赋也不努力的流量艺人念台词,每一个字都说出来了,自以为没犯错误,实际上要么用力过猛,要么情绪平平,连断句都让人头疼,还不如沈光霁的“别打扰我”有感情。
这一点徐远川心里清楚得很,然而并不想改正,他本身就只把这种行为看做例行公事,沈光霁把他电话挂了,他就继续做他的事,至于想念,刚分开的时候很想,后来无事可做的时候会想,现在想起来了才发现已经忘了一段时间。
但是这都无所谓。
徐远川认为,不在身边的人永远只有被遗忘这一个下场,区别只是时间问题,这跟爱大概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反正等见到了,就会即使在身边也每时每刻都想念。
七月中旬,提前了半小时结束最后一节课,徐远川走出地铁站,拿出手机看了看车票,买了今天清晨五点多出发去南城的。沈光霁一向起得早,这个点的车,等他到了,沈光霁应该就不至于故意不给他开门。但如果沈光霁出门也很早...徐远川不做这个假设,选择随他的便。
不过回到宿舍躺下还是没忍住给沈光霁打电话,照例,一接通就先喊:“老师,我明天早上能到,没有钥匙,你要不要来接我?”
现在还不到十点,按理来说沈光霁应该在画画,或者靠在床头看书,可他听起来就像是睡梦中被徐远川吵醒了,声音有点沙哑,说:“没空。”
徐远川笑道:“怎么不耐烦啊,在跟别人做爱吗?”
沈光霁没搭理他,也很难得没有立即挂电话。
这让徐远川忍不住得寸进尺,“想不想我?”
沈光霁果然还是把电话挂了。
徐远川盯着屏幕笑。总是即将重逢的时刻,想念才格外强烈。
凌晨就得去往车站,徐远川干脆没睡,把要带的证件装进背包里,开着灯在床头画画。
画还没清完的稿,多赚一点是一点。
大四的学费存得差不多了,还得准备生活费,何况大四要做毕业设计,又不知道得花多少。不过更多的原因还是太兴奋了,得找点事情消磨精神,毕竟真要缺钱他随时可以开口借。
宋朝闻看到消息就会给,数额一定比他说的要多,陈风会只给自己留一碗面的钱,剩下的会全都给他,陆清没有手机,暂时忽略不计。
也是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假如真有他需要寻求帮助的一天,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不是沈光霁。
下次试着问沈光霁借一点好了。
徐远川想,虽然没有这个必要,但非常愿意主动给他个“把柄”,看看不还他会怎么样。
接着又发觉,每当脑子里有什么突然出现的想法跟沈光霁有关,自己就像个受虐狂。
车上补了一觉,醒来之后更觉得困,干脆不去挤地铁。
从车站出来,一直到坐上出租车,他都没刻意在人群中寻找沈光霁的影子。
了解之所以叫了解,就是知道沈光霁肯定不会来。
车停在小区门口,困意就全消散了,他抓紧双肩包的背带,飞速往沈光霁住的楼跑,要不是自知现在的体力跑不过电梯,他连等电梯从二楼下来都不想。
心跳很快,敲门的动作都没有规律,只是非常可惜,等沈光霁又延迟了一首歌的时间给他开门,热情就几乎被室外的气温蒸发了。
沈光霁看起来有点憔悴,眉眼的温度像室内的冷气,头发大概刚刚洗过,半干,垂在肩上没有打理,毛巾都还拿在手上。
徐远川原地愣住,还是沈光霁把他拉进来才得以关上这扇门。
“有点儿异地恋的实感了。”徐远川看了一眼胳膊上那只手。修长的手指、不算白皙的皮肤、骨节都是漂亮的,“小别胜新婚,接下来是不是该上床?”
沈光霁把手松开,背过身走回客厅,一边擦头发,一边合上电脑。徐远川瞥见屏幕上原本是张图纸,不过没太在意,把背包放下,准备先去洗个澡,天气太热,刚才跑出一身汗。
他的背包很空,只装了证件和一瓶车上买了还没喝完的水,充电器干脆都不带来。所以他得先去沈光霁房间拿衣服,可惜大热天的衣服都是当天洗,拿不到沈光霁穿过的。
洗完澡出来,发现书包被沈光霁打开了,由于里面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沈光霁只好看他放在桌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