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光霁转身走了,徐远川回头看的时候,灯已经关了,再度昏暗的视线中,连沈光霁的背影都没有。
于是徐远川又开始摇摆不定。
就好比面前有一口深井,哪怕在几分钟前,他都认为沈光霁是在井底向他求助,他握紧沈光霁的手以后,才恍然发现井底的沈光霁是幻觉,真正的沈光霁就站在他身边,漠然地把他推了下去,他拼命在水中睁开眼,沈光霁走了,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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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原以为这个时间聚会,场地大概会定在酒吧里,没想到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小区,似乎是他们那群“老同学”中某个人的家。
门打开,客厅里有六个人,正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打牌,桌上地上都是空酒瓶、瓜子壳、竹签、空掉的外卖餐盒。他们笑声不断,徐远川只觉得那张遍布油污的白色地毯十分倒人胃口。
“进去坐。”唐颂拍拍徐远川的背,接着非常用力地把他推了进去。
徐远川差点没站稳,一低头,发现脚边丢着一个用过的安全套。他又把目光放回那张恶心的白色地毯上,果然,地毯上也有。
不得不诧异,沈光霁跟一群这样的人是同学?
“各位暂停一下!”唐颂走过来,搭着徐远川的肩,给他们介绍,“光霁喝多了,今天来不了,但是呢,我给大家带来了他的小男朋友!”
众人纷纷转头看徐远川,有人说“原来沈光霁喜欢这种类型啊”,有人说“长得不怎么样嘛”,还有人说:“要不让我试试,到底哪儿招人疼。”
徐远川下意识后退一步,被唐颂拦住了。唐颂小声在他耳边说:“来跟大家试试吗?随便挑一个,肯定比你的沈老师厉害多了,不骗你。”
徐远川推开他就想跑,但卫衣帽子被一把拽住了,想使力挣脱,坐在地毯上那几个人就都围了过来。
徐远川心里骂了句“操”,头一回真的有点慌了。他觉得这群人脏得要死,在这个该死的空间里多待一秒都怕染上性病。
“要不这样,我们玩个游戏。”唐颂把徐远川拉出屋子,打开安全通道的门,把他推了进去,“捉迷藏,会吗?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藏起来,我们找不到你,你就赢了,如果找到了€€€€啊,先说好,我们这边没有时间限制的哦。”
“不想玩儿,放我走吧。”徐远川说。
“可以啊。”唐颂点点头,“本来就是让你代替沈光霁来的嘛,我们把你送回去,把他接过来,一样的。”他轻轻扯徐远川卫衣上的抽绳,“你不会真以为我刚才是要把他送回家吧,他说有东西要取,我没办法,正准备去他家里等着大家过来,反正咱们换到哪儿,都一样。”
徐远川牢牢握住那只手,死死瞪着唐颂,“你知道他家在哪儿,你去过,去干什么?”
“呀。”唐颂回头,稍微侧了侧身,让身后的人看清徐远川的表情,“看看,像不像小狗护食?”
徐远川无视那些恶心的调笑声,又重复了一遍,“你去干什么?”
“想知道啊,自己回去问他。”唐颂把徐远川的手拿开,自己也松开手,笑容收敛了,眼神沉得像废弃公园的人工湖里流不动的死水,“一分钟,玩,还是不玩。”
徐远川沉默片刻,点头了。
安全通道的门关上,门外一阵狂欢,躁乱的脚步声响起来,大概是提前去楼下堵住徐远川逃走的路。
其实有办法逃走的,一分钟,他可以往上跑,现在还不到十一点,一定有人没休息,他可以去敲门,随便找一户人家躲起来,然后报警。或者往另一边跑,他留意过了,这里的房子一层有四户,中间有一段连廊,两边都有电梯,他们一共只有那么几个人,没办法每一层都有人守,在这途中他也有时间求助,身上有手机,不会彻底没有出路。再或者,他跑上顶楼,顶楼的门通常可以锁起来,就算这里的不能,那大不了跳下去,让面前这群人成为杀人凶手,如果有机会把唐颂也一起拉下去,那就更好。
好多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画面就像电影一样流畅播放。可不论哪一种,他都没实施,腿仿佛被人灌了铅,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一分钟过去,唐颂把门拉开。
徐远川仍是一分钟之前的姿势,两人之间仍是一分钟之前的距离,面对面,好像那短暂的一分钟还未流失,天平倾倒的游戏还没开始。
唐颂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表情,“不是让你躲起来吗,这样游戏有什么意思。”
“我不是藏在门背后了吗,是你找到我了。”徐远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那么平静,语气好像听不出什么,可是真的好想逃,甚至在心里祈求这群人突然因未知原因猝死,好让他踩着他们的尸体离开这栋楼,“所以呢,假如来的人是沈老师,你想对他做什么?”
“杀了他。”唐颂说:“割烂他的喉咙,扯断他的肠子,放干他的血,分尸了做标本,摆在我的床头。”